王队长看到了黄泥井上姿势怪异的徐半仙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队长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村最近不太平,那张富贵一家三口昨天又诈尸啦!弄得大伙人心慌慌的,所以昨个我让人把镇上的徐半仙请来看看风水,驱驱邪,徐半仙说这口老井是风水眼,堵上就断了邪气,张富贵一家三口被火化是没事了,谁知道徐半仙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出?”村长说着看向徐半仙,略有晦涩地对王队长小声说道:“我跟张阳这娃拽了半天了,愣是没把人拽出来。”
王队长面色古怪,看了一眼女法医,可想让女法医尸检也得先把人从黄泥里拉出来不是?
于是王队长亲自上阵,提着徐半仙的双腿就往后拉,王队长长得人高马大,便衣下的肌肉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力气肯定比我和村长的力气大,但是徐半仙依旧没被拉出来。
我被吓得脸色铁青,难道之前徐半仙的头埋在黄泥里半天了,他还活着?
没等我细想,黄泥井里探出半边头颅的那只怪物开始猛力挣脱,似乎想要从黄泥里爬出来。
“快,抄家伙,把这怪物打死,别让它出来!”当即有老人喊道。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当初老井被抽干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发现,没想到现在井填平了,却又钻出个不知名的怪物,张富贵打死个狐狸就导致全家遭殃,这怪物要是被谁打死,那不得一家老小都得跟着完蛋?
“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村长这时候也急了。
于是村民们纷纷跑回家抄家伙,等返回来的时候,那怪物的整个头都钻了出来,村长见没人敢上前,提起手中的铁铲就铲在怪物的头顶,怪物吃了疼,向村长张开血盆大口,村长又是一铲子刨在怪物的头上,这次村长下了狠手,刚好铲在怪物的大如铜铃的眼珠上,那怪物发出惨叫,同时扭动头颅,身体一寸寸从黄泥里钻出来。
“是一头成了精的白皮水蚺,不要让这畜生跑了,不然大家都有麻烦了!”人群后面观看多时的老光棍突然喊道。。
蚺是蟒科动物,大蛇为蟒,大蟒为蚺,咱们张家沟地处深山,五六米的蟒蛇并不是没人见过,可这么大的蚺在场的人可都是头一回见,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前天晚上躲在井下的巨大眼睛正是这只白皮水蚺的!
先前徐半仙填井的时候老光棍曾唱过一句谶言,徐半仙,徐半仙,埋井里,看不见。
眼下老光棍的话应了验,而向来嬉皮笑脸的老光棍这次也变得紧张起来,他指着白皮水蚺说道:“这头水蚺的眼睛能祸祸人,打瞎了一只眼,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不济也得把它另一只眼给戳瞎,不然咱们村就大难临头了!”
村长听老光棍这么说,抄起铁铲又要上去,可此时的白皮水蚺大半截身躯都钻了出来,眼看就要溜走,它巨大的头颅昂在空中,足有四五米高,早把一些胆小的人吓得四散逃跑,哪里还敢上去伤它?
村长此时再想伤白皮水蚺已经不可能,白皮水蚺的下半身比上半身纤瘦不少,从黄泥里爬出来不再费劲,它那双恐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村长,一下子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枪响传出。
砰砰砰砰!
王队长挡在村长面前朝白皮水蚺的独眼一连射了几枪,白皮水蚺巨大的头颅鲜血迸溅,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尾巴横扫间,旁边的一棵手腕粗细的树应声而断。
之后白皮水蚺向村头的一片林子里逃窜,一帮胆大的青年用石头、长棍和铁锹对它进行一番扑杀,最终还是让它跑掉了。
我吓得一身冷汗,在张家沟关于老井的种种传说中,有一种说法是井下住着一条比水缸还粗的蟒蛇,就连当年沉到井里的二傻也说过井里有大蛇,现在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怪不得二傻会被吓傻。
可这也同时说明,我做梦梦见的白衣女人,是这头成精的白皮水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被打死的白狐狸又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张富贵打死了白狐狸遭到报应是理所当然,那老井里的白皮水蚺一次次让张富贵一家三口的尸体跳井是不是就过分了?而且它还要让我跟着一起跳井,更过分的是,它还在梦里蛊惑我干那种难以启齿的事。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可能还没完。
在张家沟的传闻中,村头的老井神秘莫测,有人说老井下面镇压着一只成精的大老鼠,有人说下面镇压的是为祸一方的恶狐,还有人说下面住着一条比水缸还粗的大蟒蛇。
我头皮发麻地跑回家后,紧关门窗,躲在被子下面全身抖如筛糠,那井里是什么我没敢看清楚,因为那一双眼睛犹如深渊,盯得我全身鸡皮疙瘩炸起。
母亲知道我晚上睡得早,所以第二天早晨天才麻麻亮就来喊我起床跟她到地里锄草,那时我呼吸困难,迷迷糊糊地听到母亲喊我的名字,可我怎么也没法清醒,只看到母亲焦急的身影跑出门,之后又带着一群人赶回来。
这群人中为首的正是村长,先前我有讲过,当年抗战那会儿村长曾被一名日本军官开枪打穿了大腿,那么多年过去,当时年轻的村长成了如今的老村长,由于他的腿多年以来都有毛病,所以他久病成医,跟镇上的老中医学会了针灸,这些年来还治好了不少村里人的疑难杂症。
村长见我躺在床上直打摆子,翻开我的眼皮瞅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阳阳这孩子怕是受了惊吓,引起外邪入体,跟二傻当年的情况一模一样。”
村长口中的二傻指的就是小时候和我一起被推进老井里的小孩,十几年过去了,二傻的脑子一直有问题,当初他不会游泳,掉进井里沉了下去,被救上来后全身痉挛,一直翻白眼,要不是被及时施针,一条小命早就没了。
二傻虽然活了下来,但却从此成了傻子,以前我看他可怜所以还挺照顾他的,但是他毕竟脑子有问题,不通人气,跟他说好话他听不进去,村里的那些混混一怂恿他,他就走下道,连我都骂,而且骂得很难听。
后来二傻发展出了一项新业务,就是帮村里的混混们要账,咱们村是落后山村,近亲结婚的大有人在,傻子也不只二傻一个,其中有个女傻子叫憨丫,跟二傻正好配对。
那些混混走哪要账都带着二傻和憨丫,但凡被要账的人家不还钱,带头的混混就会说:“二傻憨丫,办事!”
于是二傻和憨丫就会光天化日在人家门口脱衣服办事,像两只撒欢的狗,完全不顾大人小孩在场的,一边办事还一边喊欠债人的名字,弄得现场毛包的,一般人家丢不起这个人,就算借东墙补西墙也得把欠的钱先还上。
我要是成了傻子,村里那些向来看我不爽的混混定然一天到晚把我拉出去各种办事,那我不完犊子了?
母亲听到我有可能会变成二傻那样,一下急得哭了出来,村长则用银针给我扎了几针,我只觉得一阵刺痛,一口闷气吐出,片刻之后身体就恢复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