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以后,所有火聂家的猎妖人都回到了我的面前,整齐的站着,经过了一场战斗的洗礼,他们的眼中开始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猎妖人队伍的前面,则是整齐的摆放着十七具已经没有人形的尸体,这就是火聂家的猎妖人第一次战斗的成果。
胜利的结果固然让人很满意,从村长欣慰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
但看着100人中,至少有三十人负伤,最严重的一个,就被一个人扛在肩上,偏偏这个负伤的,和负责扛着他的人,都是和我非常熟悉的人。
“你们出列。”我用手指了一下那两个人。
“正凌,不,家主。”两人出列了,此时扛着那个负伤人的人正惊喜的叫了我一声,一开始还是习惯性的叫了我一声正凌,接着却连忙改口叫到家主。
我不介意她这样交错,而看着她,我内心充满了亲切感,小时候困苦的山门日子,她接济了我们不少,可以说,小时候照顾我们最多的就是她了——刘二花,二花姐。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不算得当年那么青春了,可是模样还是没有变,其实不难看,浓眉大眼的,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好看的五官。
只是身材粗壮了一些,不是胖,而是那种真正的壮!我知道她是刘河生的传人,完整的继承了这一点儿血脉,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严格的说来,她对妖族血脉的继承,比起刘河生来说更多!所以她也是火聂家的天才猎妖人,比起之前的秦凯不遑多让。
此刻,她望着我笑,她很守规矩,从我出现到现在,都没有贸然的和我寒暄,直到现在我叫出了她。
“刘二花,你很好!火聂家的天才猎妖人,以后少不得要负责很多猎妖人的性命,你要多多努力才是。”我不是故意冷漠,不是故意和刘二花拉开距离,而是因为此刻我是家主,在必要的时候,我必须保持自己的威严,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太过亲切的将军是没办法领兵打仗的,都讲人情了,谁还讲什么命令?
我的冷漠让二花姐有些诧异,又有些失望,但我的鼓励却是让她热血沸腾的,她大声的说了一个是,脊梁挺的笔直。
她能做到如此复杂的转变,也是因为,我现在更多的代表的是千百年前,他们的精神偶像,也是家主——聂焰。
“那他怎么回事儿?侯聪,你能给我解释你为什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吗?”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
侯聪不太能说出话来,倒是他所在小队的人站了出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总结起来,就是犯了我最忌讳的错误,一个人冲在了最前方,大包大揽,急着显示自己的能力。
我的心中怒火滔天,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侯聪要犯这样的错误?
我看着侯聪说到:“你犯了我之前特别提过的错误。所以,惩罚不可避免!回去之后,我会宣布怎么惩罚你,而现在,先把他送到村子里的医生那里去吧。”
“家主,猴儿这么勇敢,你为什么要罚他?”二花姐不服气的问了我一句。
“罚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我头也不回的说到,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硬起所有的心肠。
我是火聂家的家主,是他们的支撑和脊梁...这却是我唯一支撑着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在这个夜里,望仙村真正迎来了千百年来的第一次狂欢。
一场真正的祭祀,17具妖人的尸体在广场的中心被焚烧,点燃了这一场狂欢的序幕。
所有的族人都明白,今后的日子会非常的残酷,但也不影响这一刻的狂欢,人总是需要一点儿理由来庆祝快乐,哪怕是微小的快乐,也能用来支撑以后的困苦。
做为家主,我自然去主持了那一场祭祀,祭奠曾经陪伴在我身边的与我出生入死的猎妖人们,祭奠我那已经隔了千百年时光再不能相见的弟妹,火聂家所有逝去的人。
但狂欢却不属于我,在必要的走了一个过场之后,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村长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比较大的住宿之地,就在他房子的旁边,方便我去处理一些要离开前的琐事。
不过,在这之前,我去看望了一次侯聪。
他被我惩罚,在村子里的后山处,一个幽闭的洞穴中面壁思过二十天。
我带着酒和食物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情况经过医生的处理已经好了很多,见到我的第一眼,对我笑,我习惯性的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就如同那些年。
“我就知道,在你不是家主的时候,你就是老三。是叶正凌!我都知道你肯定会来看我。”侯聪笑得有些得意。
“我是家主的时候,一样不会对你留情。”我也笑,其实我知道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对我的理解,能够被他理解,我心中恨感动,但嘴上却是如是说到,毕竟火聂家需要规则。
“不留情是应该的。但你知道吗?当村子中的天算一脉算得你最后的结果,是继承融合了记忆,从此是两生合并,完整的一个人时,我哭疯了,我真的怕以前小时候,和我一起疯,一起闹的那个家伙消失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知道家主很重要。但在我心中,你更重要,就算没那么厉害,难道就不可以当家主了?”侯聪的伤口还疼痛着,和我说出那么激动的一番话,免不了有些呲牙咧嘴。
我心中感动,能够想象侯聪那个时候的激动,设身处地的想,若我是他,他是我,我的心情恐怕也是同样的吧?
我把酒递给他,又在他手中塞了一个鸡腿,他痛快了喝了一大口,欢呼了一声为了今天的胜利。
“为什么那么拼命?我一再强调我们损失不起任何一个猎妖人。”我点上了一支烟,也开了一瓶酒,陪着侯聪默默的喝了一口。
“因为在我心里,你不仅是家主,还是我那个时候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兄弟。我必须给你涨脸!”侯聪说起来,忽然认真了。
我低头笑,拍拍侯聪的肩膀,但是眼眶发胀。
沉默了好一阵我才说到:“那也不用现在去拼命,还不到拼命的时候!猎妖人的情况有多不妙,你知道吗?而妖人在这世间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有多少?我却根本一无所知。猴儿,你能理解我这种焦虑吗?也许,以后你们每一个人要面对的敌人是10个,100个这样的比例,你就知道你们的性命有多重要了!”
侯聪沉默了,半晌才说到:“我这一辈子,连外面的世界都很少去到,一直都在这山里修行。外面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只有比你想的更严重。”我低头叹息了一声,在我面前的前路从来都很残酷,残酷到容不得我有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那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在战斗中,会比真正的猴儿更机灵!打得赢就杀,打不赢就想尽办法的跑..能够两个人动手,就绝对不一个人逞英雄,时机不是最好的时候,就算最弱小的敌人,我也会非常谨慎。”侯聪咬牙切齿,认真的说到。
那是他的一份决心,必须得这个样子,因为按照我的说法,猎妖人那么的稀少,要面对的妖人那么多,他死了,就意味着给别的猎妖人又增加了一份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