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为何长老还要叫维持阵法?
雪山一脉的长老却是叹息了一声,现在已经没办法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明后果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听从天意。
那团能量飘进了妖族所在的阵法,无声无息的散开了,从一时间来看,还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饕餮疯狂的笑声却一直没有停止,他的身体崩裂的更加快速了,既然反转吞噬之道只能在将死之际用出来,那么这样的术法肯定也会加速饕餮的死亡,他的身体都消失了小半,却在笑声中依旧疯狂的嘶喊:“聂焰,我是饕餮!当年,我来到这个世界,充满了野心,也并不是完全的无所准备,我的父亲送了我一缕只有我饕餮一族才能拥有的东西,那是我饕餮一族采自地狱的吞灵焰,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这句话一说出,在场几个雪山一脉的长老脸色都变了,就包括童帝眉头也开始跳动。
他把聂焰视为一生的对手,自然不希望聂焰死在那吞灵焰之下,那是什么,童家古老的典籍之中有记载!那是一种吞噬灵魂力和灵魂的火焰,一旦灵魂都被那火焰所吞噬,比魂飞魄散更惨!
因为魂飞魄散,至少能留下一些碎片在天地之中,也许过了悠久的岁月,还可以和其它的碎片重组,也不算完全的消失。
但吞灵焰是什么?是完全的吞噬消解掉灵魂,那是彻底的湮灭!
石涛说的很多,这样的,来自地狱的火焰,只有掌握了吞噬之力的饕餮可以驾驭,这吞灵焰应该蕴养在石涛的吞噬之力当中,相当于是蕴养在石涛的灵魂之中,因为石涛的吞噬之力原本就来自于他的灵魂。
如果要用来吞噬聂焰,石涛也要裂解一部分灵魂,是有多恨,才要做到这样一步?
唯一平静的只有聂焰,他原本就没有前世,是天赐之子,灵魂来自于天地的一股意念,在完成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后,消散于天地恐怕是宿命吗?
聂焰只是如此的想到,目光却是一直努力的望向山巅,不知道碗碗在这个时候有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如果关于这一生,还有什么话想说,那只是一句谢谢,谢谢有碗碗的存在,让他度过了一生之中最快乐的几年时光。
“哈哈哈...”石涛的笑声还在回荡,而身体湮灭的速度几乎是在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当只剩下头颅的时候,一个速度最快的猎妖人已经出现在了童帝和聂焰身侧五十米以内的范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个时候,石涛最后用充满怨气的眼睛看了一眼战场,头颅猛地炸裂开来,冲向了那反转的漩涡。
那反转的漩涡在沾染了饕餮最后的血肉以后,猛地加快了十倍的速度,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速度也到了承受了极限,那漩涡猛地裂开来了,一朵颜色奇怪的火焰突兀的出现在空中,然后用人们几乎扑捉不到的速度,猛地冲向了聂焰,只在空气之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来不及了!那个顶尖的猎妖人傻傻的看着,心中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和难过,莫非就这样双子要陨落一个吗?这是对猎妖人一族莫大的损失。
“不!”童帝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朵火焰钻入了聂焰的胸口,疯狂的嘶吼了一声,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的激动,那么的情绪崩溃。
仿佛生命之中少了聂焰的存在,就是如雪一般的寂寞。
有一句话,叫做最好的对手也许就是生命之中唯一的知己,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童帝的眼神变得空洞,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环绕着他!
而在这个时候,原本是保护妖族的阵法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石涛最后做出的一件事,把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和怨气放入了妖族的阵法之中,终于产生了作用,这些集中在一起的妖族根本无法躲开这些东西的侵蚀,一时间被迷住了心智,开始疯狂了。
就算是大妖也躲不过,毕竟高度的集中在阵法当中,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没人可以小看饕餮一生吞噬,所积压的这些东西!被各种负面情绪和怨气勾起的疯狂,是一时间会让人丧失理智的,何况是在心智上根本比不过人类的妖族?
疯狂的妖族开始攻击着阵法,开始血腥的,暴力的互斗,只想要疯狂的发泄。
这就是雪山一脉长老预计的后果,到现在已经开始发生,他们能提前做的,只能是维持稳固阵法,希望能在妖族消化这些情绪以前,阵法不破碎!否则,那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任何的制约都拯救不了的灾难。
唯一安静的是有山巅之上。
碗碗还站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她轻声的开口说到:“石涛死了。”
“碗碗,我们走吧。”身为碗碗的哥哥,在这个时候自然感觉到了碗碗在平静之下的不平静,只能试探着劝解,想要带走碗碗,只要在这个时候能离开,也许一切都可以慢慢的平复吧。
“可是,聂焰他也要死了吧?”碗碗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但平静之中让人听得出那种绝望的意味。
碗碗的哥哥想要开口,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上前,拉住了碗碗的手腕:“他还没有死,他一定是有机缘的。你现在不离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机缘吗?”碗碗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一笑,笑容是如此的美,可是看见的人都想流泪,因为那笑中的绝望让天地都想落泪。
“有的。”碗碗的哥哥只能强自的开口,他看见了一切,已经说不出如今的聂焰还有什么机缘?
面对哥哥这样的强硬,碗碗并不想反驳,如果注定要让哥哥和族人伤心,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反驳什么,让他们更加绝望呢?
“好,我在这里,看到了聂焰的机缘就走。”碗碗的声音轻轻的,并握住了哥哥的手。
碗碗的哥哥心里充满了一种难受的感觉,却无法言说有什么地方不对。
因为有一句话,碗碗到现在已经不会再说了,如若聂焰没有什么机缘,而是身死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也相陪,绝不独活。
在这个时候,战场的情况因为饕餮最后的报复,已经变得无比的糟糕。
所有的猎妖人统一聚集在了阵法之外,很有可能疲惫的他们,就要面对一群疯狂的妖物。
童帝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严重透支已经伤到了灵魂的他,一根指头都不能动弹,他必须被带回雪山一脉治疗,那里有着珍贵的可以温养灵魂的药物,按照雪山一脉长老的说法,他有资格去享受这些药物。
可是聂焰没有人敢移动他,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温度,这种温度并非是滚烫的让人不能靠近,而是带着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靠近在十米的范围以内,都会感觉到灵魂力的流逝!
那就是吞灵焰的威力!
没有人忍心,这样的英雄就被放在这里,无人理会。
可是,现实的情况,糟糕的战场,让这里没有一个闲人可以守着聂焰。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等待,痛苦的等待着英雄最后的灰飞烟灭,看能不能留下一丝痕迹,让人们去带走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