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他的心中,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法消磨的愤怒,为什么?短短的两年时间,这只蝼蚁就会成长到这般的地步?
石涛有自己的秘密,这也是饕餮一族的秘密!那就是吞噬是有限度的,特别是在不能展露本体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天地法则一直都存在,看似无情,事实上在维持着某种平衡,否则按照饕餮吞噬万物的血脉,在上古就难有敌手,总有吞不下去的时候。
在上古也有个笑话,饕餮的死亡,都是被贪得无厌的吞噬给‘胀’死的!
上一次遇见双子,他们的力量到不了他吞噬的极限,所以也就杀不了他,只要不到极限,饕餮都是那种不可撼动的样子,而到了极限....石涛沉默了,他在成长,为什么这双子聂焰的成长更加的不可思议?!
这三拳,蕴含着绝大的天地之力,若不是被他吞噬了大半,他自问单凭肉身的力量,他没有办法去承受这拳头的硬撼。
可是,吞噬是有过程的,就如嘴里塞满了东西,就不可能吞下第二样东西,也正因为这些天地之力,歪打正着,他也吞噬不了聂焰的一身力量精血,然后杀死他。
可惜,这些东西,石涛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是饕餮一族的秘密,他更不会让双子知道上一次的不可撼动,只是一个他营造出来的假象。
石涛的眼神更冷了,聂焰在喘息,他看似比聂焰强很多,只是在调整,也只是在加速吞噬的速度,他的脸上有一抹不为人察的不自然的潮红,可看在眼里,他是从容的,淡定的,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
‘呼’,聂焰长吐了一口气,再一次的站了起来,只是手臂有些颤抖。
他回头,看见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觉得安心,他对她说:“石涛很厉害,打起来有些费劲,但我还可以打下去。”
说话间,聂焰带血的手伸到了背后,握住了那把无名之剑,一抖手,染血的缠剑之布散开,锋芒毕露的剑如同一汪秋水,为灰暗而压抑的天地带来了一抹亮色。
“聂焰出剑了。”有妖物低喝,毕竟聂焰是以剑成名,剑下无情,出剑了,是不是就代表接下来会展现出他的最强战斗力呢?
有妖物在猜测。
更有一些大妖非常的镇定,越加的置身事外的模样,让人觉得诧异。
天色越发的压抑,隐约之中好像要把这片山脉的天空和外面带着那轮惨白之阳的天空隔离开来,有的大妖悄悄叹息了一声,有些恍然的分不清这个世间到底是怎么样错综复杂,有着太多的束缚,能像聂焰这样放肆一次,未必就不是好事?
碗碗不在意天色,也仿佛看不见聂焰带血的手臂,他说能打下去,那就打下去,听着聂焰回头对他说的话,她也还是那样的笑容,温润的眼眸看着他:“好,我总在这里等你就是。你若活不了了,我陪你便是。”
生死在谈笑间,轻描淡写,并无夸张。
从来没有人知道碗碗的内心,死真的是一种解脱,能和他这样一起死了,便是最好的结局。
只可惜,在这天地间,有时生死都不能由着自己。而这一次,既然能够任性的开始一次,那就任性下去好了,什么都不想。
碗碗明白,就这一次而已!有些东西,终究是此生不再,现在这一刻很好,如同一颗早已种下了的种子,终于盛放了最美的花,能结出什么果?不去想了,这一刻很美,就很好。
“好!”聂焰也回答的很轻松,深仇也好,大恨也罢,他的想法和碗碗很默契,既然任性的开始了一次,那就是什么都放下,任由这一次任性下去好了,反正至此一次。
石涛的心更冷了,莫非他是这段感情的配角?不,堂堂饕餮,无论在上古,还是在传说之中,都绝对不是配角。
杀了聂焰,抢回天沐!得不到心又如何?这一次,他想明白了,他占有了她人一生一世就够了,因为到死,天沐回忆里最多的也只能是他。
他伸手扯碎了自己的喜袍,胸膛之上,一个神秘如图腾的纹身露了出来!
聂焰扬剑,天地之力再次疯狂的聚集,聂焰感觉到了灵魂传来阵阵刺痛,这是承受到极限,就要破碎的前兆。
而他的剑也开始微微的震动,剑鸣之声随着风声回荡在这片废墟。
还没有到极限,他手中的无名之剑还没有到极限!聂焰红着眼,身后是他要带走的女人。
石涛的口中毫无预兆的流出了一丝艳红如同红宝石一般的鲜血,他伸手接住,抹在了胸膛之上!
当那一丝艳红的鲜血出现时,有的妖物不可避免的在心中有些疯狂了,就连稳重的大妖也忍不住有一丝心动。
那是什么?非常明显是石涛逼出来的一丝精血,而在这天下,石涛若说他的精血是天下第二,说自己天下第一的恐怕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是不是可以和上古传说之中的饕餮血脉相比?
而妖物的修行,有按着天地正道一丝一毫累积,规矩而规则的修行之妖,但缺乏人的那一丝灵气,这样的修行不知道有多清苦艰难?
所以,大多数的妖物选择的是吞噬!人类的道德规则在他们身上的约束很小,他们吞噬人类,也同样吞噬彼此。
能出现在石涛婚宴上的妖物哪一个会是正途之妖?看见饕餮的精血为何会不贪婪?
只不过,石涛是什么什么?什么能力?谁又敢去吞噬他?
石涛的脸上有一丝冷笑,这些妖物贪婪而残忍,只有用无比铁血的手段才能压制他们,今日一战,他对这个世间妖物的残酷又看清了几分,只不过比起他所在的世界,这绝对算不上什么。
冷笑间,石涛修长的手指已经把这丝鲜红的精血完全涂抹在了胸膛上,也就是那个纹身所在的地方。
很诡异的,那一丝鲜血触碰到那个纹身,就很快的消失在了皮肤之下,就如同被吞噬了一般。
那原本只是青色的纹身,在接触了那精血以后,忽然变得鲜活了起来,一张活灵活现的饕餮之脸出现在了石涛的胸膛,张着大口,即便是一个纹身,也有一种吞噬天下的气势。
此时,聂焰的剑鸣之声已经到了极致,聂焰的全身都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血红。
吸收天地之力,不仅是灵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就连肉身也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一剑不是在蓄势,聂焰还不敢在这等天地之力之下去蓄势,那会爆体而亡的吧?
但如今这样的吸收天地之力,也和蓄势差不多了。
“连自己也要吞噬。”石涛轻声说了一句,眼神中滑过一丝无奈,那胸口封印的就是他的饕餮之力,那是一种秘术,在不能露出自己本体的情况下,最大的发挥饕餮的吞噬之力。只不过要以精血为祭。
这吞噬之力是不分任何事物的,所以连自己的精血也不会错过。
石涛觉得自己的损失很大,所以他抬头的时候,目光就如同万年寒冰那般,再也没有了丝毫感情,就连天沐的存在也被忽略了。
饕餮的那张脸活了,有一种给人眼珠都在转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