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我就错了.我把自己的情用到她的身上简直是在要她的命.我的鼻子一酸.眼前开始模糊.心尖更象是被剜了肉一样滴出了血.分别这一年多她遭受的痛苦绝非我可以想见.那是胜过我千倍万倍的.在前几天刚刚得知罗滇王不是老寨人的先祖.她象变了一个人似的疯狂索求.那其实是太多辛酸积攒出的火山爆发般的释放.我瞬间全都理解过來了.
再等一等……周元王墓终点那段永远无法被抹去的片段突然在我眼前浮现.妖艳的忘情花下半梦半醒的空灵之间.在我和她生死未卜的前一刻.那舍弃了一切的拥吻.她是冲破了沒有人敢触碰的伦理关卡的……白露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纤弱的外表下究竟掩藏着一颗怎样勇敢的心.
用了好久的时间我的心情也无法平静.我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白露的爱情升级了.那早就超脱了爱慕和**的表面.是一份走到天涯海角.粉身碎骨我也不敢辜负的沉重.
我的心因为说不出的感动或者其它什么不停打颤.下一刻又忽然开始惴惴不安地慌乱起來.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悄悄漫延……有关先知的一切就要走到终点了.命运究竟会怎样安排我们的未來.
此时老林已经在墓室里缓缓地转了大半圈.停在最后那幅壁画肖像前一动不动.自言自语道:“这是罗滇王留给复生后的自己的.告诉那个人他究竟是谁.他算计到复生后的自己一定会重新回到这儿.但这一次的算计他凭借的不是预知未來的能力.而是超常的智慧.”
思绪被老林的话打断.我茫然地看向老林.老林转过头盯了我半天.说道:“秦教授当年沒有毁掉这些壁画.为的也是有这么一天.一切的谜底都是秦教授生前嘱咐让我告诉你的.他说不论过去怎样.你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让你知道自己从哪里來到哪里去.是最基本的尊重.”
我的心头一热.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老林轻叹了一口气.“秦教授见到你的第一眼.恨不得亲手杀了你.罗滇王害死了与他情同父子的老师……换句话说.你和秦教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你要清楚.我不是罗滇王.”我截断了老林的话.从知道真相的开始我就拿定了自己是谁的主见.辩白道.“不管这经过是怎样的.我就是我自己.我不是罗滇王.”
老林不说话.过了半晌表情复杂地点点头.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凌晨了.从这儿出去以后.你就可以真正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在此之前.你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完成.”
老林说完.一扭身走出墓室.我禁不住地犹疑万分.站起身來跟在老林的身后走进低矮的墓道.
心态脱胎换骨地变化了.墓道寓意着生死的神秘感也就随之消失.左右狭窄.老林的步子迈得很大.我紧赶慢赶还是觉得有些吃力.两个人转眼一前一后到了我和大头他们分开的岔口.
远远望去前面一个人也沒有.我心里空落落地发起了楞.老林落了脚步等着我走到身边.然后说道:“我让他们几个都走了.从这儿上去.原來正好接到太岁腹内的一条通道.当年于暄和秦教授他们就是沿着这条变化的通道先后來到了罗滇王墓……太岁已经被烧干净了.走出去就是去年年初你们脱困那处山谷的底部.”
罗滇王墓果然完全应合了“神兽压脉”的偈语.我茫然地跟着点头.得知陈瞎子和大头张选他们已经脱困.一直悬着的心放下.转而开始琢磨老林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老林无暇顾及我的感受.指了指甬道.“走吧.咱们也出去.”
亦步亦趋地跟着老林.四周青砖垒砌的甬道沒多久就走到了尽头.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透进星月的依稀光亮.我靠近前俯身看了看半堵在洞口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那是太岁被烧掉崩坍后的残留物.
一阵扑面的清风拂來.我迈步跨出洞口.无边无际只泛着微光的黑暗中.天地寂寥得象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时难言的惆怅塞满胸口.在罗滇王墓里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一进一出.背后却是我一千多年转世轮回的象征.
老林半仰着头长长吐出一口闷气.颇有些释放的意味.我知道他的历程同样艰辛.再往远里说.为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老林原本的人生也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和老林两个人沉默无语地呆坐了好久.真到了一切即将结束才体会到过去经历的艰难和沉重.直到心情慢慢平和.我才疑惑地问向老林.“那个最后一件事指的是什么.”
老林扭过头.这半天略显恍惚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当年的罗滇王是从牛耳岭得到的先知能力.也就是说.和周元王墓一样.这里也隐藏着那样的空间入口.终极的‘门’已经被破坏掉永远地关闭.所有这些通道就成了一个个中断的空间.还有一件事沒有完成.你得救出那个空间里的自己.”
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沒有什么不可能了.但我还是不能明白老林要表达的意思.老林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却把话題扯得更远.“先知的产生是一个谜.所谓的史前空间.也许……來自比小约翰更久远的千万年以后.也许是一个连接了有智慧生命的另类空间.现代人根本沒有能力去厘清.这个谜題还是要留给未來.秦教授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地用现代人微薄的力量拯救我们自己.”
我点点头.心下的疑惑更甚.老林缓得一缓.继续说道:“现在通向终极的空间对你已经不陌生了.去年你在牛耳岭地下洞群里无意之中拍下了一张照片.这也就证明了你本來认为的头脑‘幻境’.它是真实存在的.”
慢慢记起当时的情形.我迟钝地再次点头.漆黑沒有尽头不断循环的通道.不断重复的同一盏油灯……我手机上的那幅截图秦卫国曾经拷贝下來给我看过.如果那个幻境是真实存在的.里面还有另一个“我”……
老林象是看穿了我的心事.“现在的你.要救出去年的你.否则正常世界里的顺序法则就将断裂.去年的你会一直被困在那处空间.所有后面的次序也就无法成立……你不用弄得太懂.跟我來吧.”
天已经朦朦胧胧地亮了起來.微弱的天光下.模糊间去年脱困的这座太岁山谷大变了模样.凹陷的底部向下陷得更深.过火后至今仍然寸草不生.老林带着我左圈右绕.下到大体呈现了锅底型的山谷最深处停了下來.隔开几步远的地方能看到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那个入口明显是太岁被烧毁后被人重新扒开的.老林指着洞口说道:“你们去年是从这儿走到太岁腹中的.这是太岁的最下层.”
四周的景致大变.我早就认不出了.定了定神.猫着腰跟在老林后面钻进洞口.直起身子只走出几步.渐渐宽阔的地下山洞让我觉得熟悉起來.正是去年我们进入太岁腹中走过的一段.一时有了时光流转的错觉.
一路不急不徐地向前走出几十米.直直而左右匀称的洞体让自己的熟悉感愈加强烈.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古老祭坛横着阻住去路时.我终于恍然明白.和周元王墓的石门一样.这座祭坛其实就是所谓的空间入口.当年被罗滇王连同自己的陵墓一起.用太岁镇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