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陈瞎子这一番的点拨,众人反倒是更糊涂了,其它的疑点都可以勉强解释,可如此规模的墓潜藏得又极隐蔽,居然连陵道都不封,甚至按照陈瞎子的推测至少还有一个入口,说不清用途的镇墓井更加说不过去,
难道这是罗滇王预知到后世有人会进到他的陵墓,而故意安排下的一场什么戏,不论怎样我是一个先知预测不到的存在,而且未來的穿越式干涉让本來的历史进程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比如我和大头,如果不是小约翰留给秦卫国的信息,恐怕上一次早就困死了,
想來想去有些绕脑筋,现在对于“先知”我已经熟悉到不再惧怕,每一次未來对历史的微小改变,也会彻底打乱先知的算计,这些都是可以规避掉预知的有利条件,可有一点是我们必须要防范的,预知算是一个bug的话,古人的智慧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死诸葛能吓退活司马,斩了必反的魏延,人家诸葛亮可不是凭借什么预知死后未來的能力,纯粹是因为“多智”而“近妖”,
主墓室至今不知藏在何处,如果所有解释不过去的蹊跷都是罗滇王在一千六百多年前预备下的,那一切必须终结在存放棺椁的主墓室,我想象不出这个大智的先知者会给我们安排下怎样的凶险,但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至于于暄曾经看到“我”的“楼”在哪儿……得过且过吧,
这一次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大头掐灭了烟,站起來活动一下腿脚,“这些矿道象是迷宫,陈老爷子我扶你过去,挨条走几步试试,现在只能指望着您了,”
张选和老吴面露苦笑,眼下几个明眼人全都沒了作用,唯一的希望就是陈瞎子敏锐的感觉了,虽然也不见得靠谱,可总好过在这沒有规律的玉脉矿道里乱试一气,大头慢慢扶起陈瞎子,陈瞎子歪着脖子琢磨一阵,仍旧返身把放在地下的那根导盲棍抓在了手里,
这洞的地面坑洼不平,凹凸显得杂乱,大头拉着陈瞎子左转右挪,小心地提醒让他避开脚下的大坑小坑,两个人先是走向最远的那个岔道,堪堪就要进了通道口,我眼见着陈瞎子的背影一顿,放开了大头搀着他的胳膊,然后一动不动地用手里的导盲棍在地面“嗒嗒”地敲,停得一停,左右半转了身又分别敲打几下,突然扭过了头冲着我们的方向说道:“你们都过來一下,”
这是陈瞎子听出了敲打地面的声音有什么不对,我和张选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跟过去,陈瞎子在原地转了个身,手里的棍子向左边两处地方各虚点了一下,表情阴郁地问道:“这两处地方,是不是都有个坑,”
还真有两个形状不规则的坑,大小都只能容纳半个脚掌,我用手轻抚着脑门心里飞快地在琢磨,这两处地方并非陈瞎子点到的,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坑的,
陈瞎子手里的导盲棍向右一划拉,点在了脚边,正好落在一个大了一圈的坑里,然后沿着那个方向稍远处飞快地指了一指,“那里是不是有一样大小的坑,”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连声应合陈瞎子,我只听到陈瞎子嘴里念叼着:“这是另外七个大小近似的坑连成的方位,天玑、天璇,最远的那一个位置是摇光……”说着,陈瞎子手里的导盲棍向远处遥指,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又有一个大小基本等同,形状却不太规则的圆坑,心里顿时恍然,陈瞎子这是在地面上那些看起來毫无规律的坑洼里,无意中发现暗合了北斗七星的方位,
北斗七星的勺形是固定的,古人分别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命名斗身四星,称之为“魁”,玉衡、开阳、摇光命名斗柄三星,称为“杓”,星相之中,北斗七星一年四季绕着位置亘古不变的北极星旋转,周而复始,这是古人辨别方向和订制历法的重要依据,也是古星相学基础中的基础,后世多把北斗七星拟人化崇拜,道教更是将北斗七星衍生出了诸多的神秘感,
“七星阵,”老吴疑惑地嘀咕道,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聚焦在脚下,那些坑大小各异,形状也不相同,看起來杂乱无章,不知道有多少个分别合了七星方位的坑混在一起,这要不是陈瞎子凑了巧,只凭正常人的眼睛,怎样也发现不出大小交错的坑洼之中竟然藏着这样的规律,
老吴和张选转了一圈细心地数了数,所有的坑归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九处,也就是说,每差不多大小的七个坑组成了一个七星阵,地面上一共暗暗分布了七个这样的七星阵,斗柄的朝向各异,
这是什么意思,古代神秘的星相学,五个人里只有老吴一个考古专家,对复杂的古代星相学却所知不多,只说眼前的七星阵肯定是借用了中原地区的占星法,然后就愁眉苦脸的说不出个究竟,
假如放弃掉地面上匪夷所思的七星阵谜团,不闻不问地继续下去并非不可,但是谁都觉得这么扔下不管有些不对劲,张选寻出几个七星阵的方位,用指南针对照了半天,又踩着几倍的距离找到了对应着北极星的虚点,踩在上面东西南北的看看,然后摇摇头,再接下來众人的想法五花八门却都说不到点儿上,我和大头索性费着劲儿,找到每一个七星阵斗柄四个星位连成一线指着的方向,那也是毫无规律,有两个七星阵的斗柄算是指到了两条分别的通道,可颇为勉强,
一來二去折腾了一个小时,仍然一无所获,不知不觉累得头上冒了汗,我席地一坐,心里暗叹这七个七星阵的方位如此复杂交错,老吴和陈瞎子两个人凭借各自的学识和阅历,如何苦思冥想也得不到任何提示,沒有专业的古星相学家恐怕解读不了其中藏着的秘密,然而接下來任谁也沒想到的是,恰恰是大头从另一个方向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说到类似北斗七星方位这些希奇古怪的偏门,大头是连七颗星叫什么名字也沒听说过,这半天一直低头闷声不响地抽着烟,突然用手指捅了捅我,怯怯地小声问道:“你看过《三国演义》沒,”
我斜撇他一眼,心里顿时有了点优越感,“你直接问我看了几遍就行,”
“那个吧……”大头摘下安全帽,搔了搔头,“其实我只看过电视剧,你记不记得有一集里说的,诸葛亮快死了,用北斗七星阵逆天改命的事儿,”
我的心里霍然一惊,还沒等问出口,张选突然大声叫道:“七个七星阵,七七四十九个坑,难道这是禳星续命,”
我一拍额头,三国演义里那一章的回目名我还能记住,上方谷司马受困,五丈原诸葛禳星,怎么就沒往这上面想呢,陈瞎子恍然大悟道:“七星的分布不管是什么路数,有人曾经把这里做了禳星续命,仰天祈寿的道坛法场,”
老吴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就是这个,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借阳寿是虚构,可禳星续命却是从东汉末年由來已久,这些坑里原先应该放了大大小小七七四十九盏灯,这是道家秘不可宣的法统,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其中的规律,好在这些和我们的目的无关,”
这一次点破,去掉了压在心底的疑惑,看來罗滇王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花费了偌大的心力,连中原地区神秘的禳星之法也给引进用在自己的身上,我心里只放松了一小会儿,却渐渐起了另一种说不出的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