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任我？”唐贺功的脸色有点难看。

“不是不信任你。”慕雪摇头说，“不信任你的话，他不会冒险用这种方式来诱捕‘厨师长’，但是你能顶住上面的压力吗？这种证据是必须要上报的吧？那时候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唐贺功不再说话了，慕雪说得对，这种证据他必须要上报，上报之后的决定权就不在他的手里了。但他没有选择，不上报的话，就算他们最后成功抓住了“厨师长”，瞒报这件事也会对z小组的所有人产生影响，他已经老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退休，但秦玲和杜丽还年轻，他不能毁了他们这一辈子。

“告诉他，我会承担瞒报这件事的责任，不会让任何人受到牵连。”他说，作为组长，他必须得站出来，“跟他说实话，我没把握影响上面的决策，但我有把握在事后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不行。”这次说话的是杜丽，“他这样做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她说，“这是郑岩的投名状，他要告诉‘厨师长’，他耍了我们，他和他是一条战线上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唐贺功的话里带着惊愕。

“我们不能忽略‘厨师长’的智商。”杜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他做了那么多年的6号监狱院长，和很多犯罪天才打过交道，他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踪，光是通缉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他想的话，以后他甚至可以不再犯罪，用另外一个身份继续生活，而且可以生活的很好，他有钱，很多钱，从别人那拿来的。据我所知，他不仅精通心理学、外科医学，在很多艺术领域也有着惊人的天赋，我毫不怀疑，有一天他要是不再犯罪，除了是被我们抓住之外，就是去享受生活了。做个艺术家，或者其它的什么身份。”

“郑岩很清楚这一点。”杜丽说，“他不能给他逃跑的机会，也不希望我们给他，这件事情上他必须小心，一定要抓住他之后，才能拿出那些证据。”

“你想怎么办？”唐贺功问她。

“我在想另外一件事。”杜丽说，“为什么我们无法解读那些二维码，可慕雪却能，这会不会是一个隐藏的线索？”

这时候，慕雪的手机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她点开微信的消息，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是郑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慕雪的照片。

“这又是什么意思？”唐贺功问。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解读那些二维码，而你们不能吗？”慕雪神色有些惨然地说道：“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们试试添加郑岩的微信。”

尽管不明所以，但z小组的其他三个人还是掏出了手机，扫描那张已经拼接完的二维码，可是手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试着搜索郑岩的账号，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我用的这部手机是郑岩给我的，在郑岩失踪后不久，收到了他的包裹。”慕雪说，“他对我唯一的叮嘱就是无论到什么时候，这部手机都不能丢。手机里所有的软件都是预装的，我没进行过任何更改。你们之前的推测没错，你们之所以无法解读二维码，的确是因为他用的是一种特殊的、他独创的码制，但是同样，这手机的系统，尤其是微信的程序，也是他改造过的。这是他为什么要你们一定要找到我的原因。”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们？”唐贺功问，他已经明白，在郑岩决定和“厨师长”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计划，甚至可能更早，包括顾维不是真的“厨师长”这件事，他也早就知道，但为了抓住“厨师长”，他不得不做那件事。

“这是‘厨师长’的要求。”慕雪说：“你们一定都认为‘厨师长’在和你们玩钓鱼的游戏，看看最后是他这条狡猾的鱼赢了，还是你们这些耐心的垂钓者赢了，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我们都错了。”

她的话让z小组的人面面相觑，只有杜丽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好像抓到了什么，“厨师长”在某件事情上终于犯了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可能会让他丢掉性命。

“他真正要钓的鱼是我。”慕雪脸上的表情变了，惨然被一抹森然的笑意取而代之，就连唐贺功都看得头皮发麻，“他根本不了解我和郑岩的关系，在他看来，我是郑岩最重要的人，他想要通过控制我最终控制郑岩，他会把我作为最后的礼物给郑岩，让他彻底臣服，就像阿比盖尔和格雷厄姆之间的关系一样。”

“你们应该都看过电视剧版的《汉尼拔》，里面有个叫阿比盖尔的姑娘。”慕雪说：“她的遭遇和我类似，父亲都是以女儿为原型寻找目标杀害，阿比盖尔最终被格雷厄姆所救，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格雷厄姆把阿比盖尔当成是最重要的人，当成自己的女儿。我被郑岩所救，关系甚至更亲密，我和他结了婚，虽然只是形式上的。”

“在《汉尼拔》里，阿比盖尔几乎是格雷厄姆唯一的弱点，正是通过这一点，汉尼拔才突破了格雷厄姆的心理防线，当然这只是格雷厄姆的陷阱。‘厨师长’认为，我是郑岩唯一的弱点，他想通过我彻底摧毁他，但是，这将是我给他设下的一个陷阱。”

“‘厨师长’一定觉得我们以为一切都在郑岩的掌控中，这场游戏我们赢定了，可不管我们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最终输的一定是我们。”

“什么意思？”唐贺功问。

“意思就是他可能会用我的命来胁迫郑岩。”慕雪森然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坚定，“但是他输定了，他不知道郑岩和我结合的真正意义，他最爱的人并不是我，他对我只有愧疚，他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让‘厨师长’伏法。我相信，在最后一刻，郑岩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他不这样做，我也会这样做，这是我存在的意义。现在，我们要去找最后的两个纹身，然后，将那个混蛋绳之以法。”

第三章剥皮者

最后两个纹身的寻找要比想象中的顺利，在慕雪决定要反给“厨师长”设下陷阱的时候，第十一个被害人也出现了。和之前的十个被害人一样，她也是被挖出了心脏，烹饪成了“法式心脏”。z小组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纹身，那枚纹身解析后，拼图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不过秦玲还是在这个被害人的身上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给之前关于凶手身份的判断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第十一个被害人是一个“镜像人”，其内脏器官的位置与正常人完全相反，这种现象出现的概率只有几百万分之一。但凶手在下刀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犹豫，她早就知道被害人的这种情况。这已经不能用相识来解释了，凶手和被害人的关系非常亲密，亲密到知道她的秘密。

“试试犯罪地图学怎么样？”唐贺功说，犯罪地图学帮了他不少忙，抓住了几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犯，“至少，能帮我们圈定出凶手的活动范围。”

“恐怕没什么效果。”慕雪摇了摇头，“犯罪地图学的应用主要建立在凶手是随机作案上，凶手和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他需要随机选择作案目标。不适用于这个案子，本案中，凶手和被害人之间肯定存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