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没错,‘厨师长’对李玉的最后教导就是不必再费尽心机去寻找全身尸体痉挛的人,只要让活体自愿当雕塑的模具就好了,第一个献祭的人,就是李玉自己。”
她走到唐贺功的电脑前,点开了那段录像,“李玉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一直在流泪,在之前,我认为她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面对死亡时不可抑制的恐惧。现在来看,她是激动,她终于掌握了制作雕塑的最高级技巧,而且会把这个技巧带进坟墓。这是独属于她的技艺,她知道‘厨师长’不会把这个技术传授给别人,因为这是一个交换,她要负责唤醒郑岩。而且,她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和‘厨师长’其他弟子的不同,她是被特别关照的。”
“李玉是活着被做成雕塑的?”对于杜丽后面的话,唐贺功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毫无疑问,凶手只能是‘厨师长’和郑岩,难道就没有任何线索吗?”
“我们已经尽力了。”杜丽颓丧地坐在椅子里,“‘厨师长’太聪明,现在又有了郑岩的协助,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关于慕雪的推断没有错误。”
“可是她现在回不来。”唐贺功苦笑了一下,“我甚至联系过她的教授托马斯,可是据托马斯说,一向将他奉为座上宾的联调局也拒绝了他会见慕雪的要求。”
“我总觉得,将赌注放在慕雪的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点。”秦玲突然说:“我们都不了解慕雪这个人,郑岩却让我们去找她,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陷阱?”唐贺功和杜丽皱起了眉头。
“我是这样想的。”秦玲犹豫了一下,说:“郑岩做的每一步必然都在‘厨师长’的监视之下,‘厨师长’怎么会允许他传递出这么明显的信息?郑岩的目的或许是告诉我们,不要太在意表面上的信息,应该去找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这些二维码,与其说是给我们传递信息,倒不如说是郑岩的独家标记。”
“你想说他在告诉我们他是二维码杀手?”唐贺功问。
秦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我不这样认为。”杜丽却摇了摇头,说:“我们的确不了解慕雪,但是我了解‘厨师长’,对于他来说,越有挑战的东西他越喜欢,留下这种就放在明面上但我们却无能为力的信息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这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二维码就会成为郑岩的作案标记。”
杜丽的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之中,每个人都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骇得唐贺功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谁会在这么晚打办公室的电话?”唐贺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犹豫了一下,桌上的电话却依旧不依不饶。
“喂?”杜丽抓起电话,说了一句,脸色便沉了下来,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声音,秦玲和唐贺功却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厨师长”,也是前6号监狱现在却在逃的院长。
“我猜,你们一定是在研究对我和郑岩进行通缉。”“厨师长”轻笑了一下,说:“我很欢迎你们那样做,因为那样我就有理由对郑岩进行彻底的改造了。”
“什么意思?”唐贺功皱眉问道。
“意思就是,郑岩会比他预计的更早一些成为我的人。”“厨师长”再次发出了一声轻笑,“要知道,他现在还不肯让我碰他,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说着,“厨师长”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候,唐贺功才反应过来去追查这通电话的来源,却被杜丽拦住了。
“没用。”杜丽摇了摇头,“他知道我们在办公室,说明能看到我们;他的通话杂音很大,有电流的声音,说明电话并不是直接打给我们,而是经过中继的。在确认我们在办公室之后,他就已经离开了,他先将电话先打给一部手机,通过某个程序控制和那部手机反绑在一起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我们的电话,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手里的那部手机也只会使用这一次,可能是他随手从什么地方顺来的。”
“真是个精巧的机关。”唐贺功苦笑了一下,“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丽看似随意地说着,脸上却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意思就是,外貌、指纹甚至血液的dna,只有他想,他都可以动手对郑岩进行改造。”秦玲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时候我们掌握的一切证据也就失去了作用,从某个角度来说,那时候的郑岩已经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杜丽补充道。
第二章草原上的死亡宴会
“妈妈,我害怕!”年仅四岁的小女孩儿嘟着粉嫩的小嘴,双眼不安地看着年轻的母亲,在草原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听话,乖乖睡觉,别打扰妈妈和叔叔阿姨们一起玩。”年轻的妈妈抱着女儿走进了帐篷,不耐烦地将女孩儿塞进了睡袋,不管这孩子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转身加入了人群的狂欢。
篝火跃动着欢快的火苗,将起舞的人们映照在了帐篷上,那张牙舞爪的神态让躲在睡袋里的孩子更加恐惧,她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闭起了眼睛,可耳朵却变得更加敏锐了。
在嘈杂的音乐和歌声中,她清晰地听到有人走到了她的帐篷边,拉开了门,走了进来,那一瞬间,她感到眼前一暗,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别害怕,你妈妈叫我来陪你。”
听到这个声音,小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睁开眼睛,悉索着钻出了睡袋。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那声音的主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一把抓起了小女孩儿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帐篷。狂欢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弱小的身影在黑暗中走进了草原深处。
篝火晚会进行到了高『潮』,这群城里来的青年男女们在酒精的刺激下终于抛开了矜持,不管认识与否,都要搂抱在一起跳上一段。这家草原度假村的主人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摇了摇头,招手让厨师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牛抬了出来。
这是度假村的镇店佳肴,选择这里的客人看中的就是这道菜。
这道菜的筹备就要将近一天的时间,先要宰杀掉一头体型健壮的牛,清空了牛腹里的内脏后,将一只经过同样处理的羊塞入牛腹,而在羊腹内还塞着体型更小的家禽、米饭以及一些名贵的中草药。
当篝火晚会进行到高『潮』处,就是这道菜出场的时候了。四五名厨师抬着准备好的牛架到火堆上开始烧烤,边烤边刷上散发着异香的油料,经过大约三个小时的烘烤之后,篝火渐渐熄灭,这道特别的全牛宴也就开餐了。
厨师们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这些工序他们已经操练了几百遍,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一名厨师在给牛刷油的时候,手猛地一抖,一桶油浇在了火上,火苗滕地一下窜了起来,骇得其他几名厨师后退了几步才没有引火烧身。
“你有病啊?”这几个厨师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是,你们没看到吗?”那名将油丢在火堆里的厨师却好像见了鬼一样,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
“看到什么?”
“牛肚子,刚刚好像在动啊。”厨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你发神经啊?”那几个厨师白了他一眼,其中一人说道,“都死了一天,怎么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