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杀手

“厨师长”杀人从来没有任何理由，只要凶手的杀人手法符合他的审美情趣，无论是致简亦或致繁，无论是出于正义还是邪恶，他都会参与其中，并不厌其烦地帮助凶手将这种唯美发挥到淋漓尽致，哪怕这可能会花上他十几年的时间，但他始终沉醉其中，并且乐此不疲。

对于他来说，杀人远没有培养一个著名的连环杀手有趣。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杀人，而他杀人也绝不是随机选择目标的。

“厨师长”一直认为自己是史上最伟大的连环杀手，尽管郑岩和z小组从来不这么认为。但他一直在向这个目标努力，而他的办法就是铲除所有会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的人，用他们最擅长的，在经过了他改造后的手法。

“厨师长”看上的案子，一旦z小组插手，凶手离死亡也就不远了。这个案子也不会例外。

唐贺功带着杜丽和秦玲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任“判官”的家里，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进了他们的鼻腔，升腾的热气沿着门缝飘散出来，将整个走廊笼罩在了一个朦胧的梦境中。

但这个梦境带给z小组的却只有绝望和凄凉，唐贺功看到，杜丽的脸色惨白无比，双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恐惧。

“都让开。”杜丽突然说，伸手从唐贺功的腰间抽出了他的配枪。

“你干什么？”唐贺功一愣，抬手按住了杜丽的肩膀，却感到她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就在这股颤抖之间，却迸发着一种庞大的力量让她摆脱了唐贺功的钳制，举枪对准了锁眼。

“丽丽姐。”秦玲连忙说道，“他们可能还在里面，都掌握着很强的格斗技巧，我们只有三个人一把枪，还是等l市的警方过来。”

“他们不会在这里等我们的。”杜丽无比冷静地说，“不管是郑岩还是‘厨师长’，他们都太了解我，知道我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找到这里。”

说着，她就要扣动扳机，唐贺功的手却伸了过来，轻巧地拿过了枪，“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老师？”秦玲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唐贺功。

“我相信杜医生，就像我相信郑岩一样。”唐贺功神情严肃地说，“以‘厨师长’的谨慎，他只会比杜医生推测的时间更早结束行动。”他将枪口对准门锁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之后，他伸出手猛地用力，那扇门在他们的面前洞开。秦玲猛地弯下了腰，发出了剧烈的干呕声。

解剖过无数具尸体的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案发现场。

正对着大门的就是客厅，此刻的客厅里已经水雾弥漫。一口铁锅架在客厅的正中央，煤气正在锅下猛烈地燃烧，让锅里的水沸腾翻滚，就在水面上，是已经烫熟了的肉片。

锅上吊着一张渔网，渔网里就是杜丽他们要找的“判官”，只不过此刻的他除了头部还保持着完整，整个身体都已经只剩白骨。而他的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绝望的嘶吼。

铁锅的旁边放着一张餐桌，桌子上摆放着满满的火锅调料，看上去，之前有两个人在这里用餐。

当看到桌子上的餐具和一把裁纸刀的时候，秦玲二话不说便将那些东西收进了物证袋。那上面极有可能残留有郑岩和“厨师长”的痕迹，这些物证她绝不能让l市的警方得到。

半个小时后，秦玲向唐贺功示意，现场已经没有值得她搜集的物证了。唐贺功这才掏出电话准备通知l市警方，然而，l市警方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唐组长，我们发现了新线索。”电话里，专案组负责人兴奋地说道：“我们综合了这两起案子的共同点，排出了办案法官的嫌疑，发现有一个律师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我们正赶往现场，我已经安排车去宾馆接你们了。”

“不用了。”唐贺功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就在现场。”

“你们就在现场？”专案组负责人提高了音调，语气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和一点点不满。

“别忘了带法医来。”唐贺功没有向专案组负责人解释的心情，只是说道：“嫌疑人死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是谁杀了嫌疑人？唐组长，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个案子我没法结案啊。”两天之后的专案会，只有z小组和专案组负责人参加，专案组长猛吸了一口烟，说。

l市警方赶到“判官”的家里时，发现值得他们搜集的线索已经没有，只有一具尸体留给他们检查，这具尸体属于这个系列杀人案的凶手“判官”。l市法医打开渔网后发现，尽管“判官”浑身的肉已经所剩无几，但全套的消化系统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我知道‘厨师长’有非常高超的外科手术技巧，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看到这一幕，秦玲忍不住对杜丽悄声说。

“但这也更说明他参与了这个案子。”杜丽冷笑了一声，“玲子，你回去要好好查查那些物证，找到‘厨师长’的线索，我们虽然知道他是‘厨师长’，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取得确凿的证据。”

“我知道。”秦玲点了点头，在l市法医的协助下打开了“判官”的胃，却发现他的胃里塞得满满的都是肉。杜丽只看了一眼就说，那是“判官”自己的肉。l市警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杜丽，谁也不相信，一个人会吃掉自己的肉。

但是接下来秦玲提供的鉴定却证实了杜丽的说法，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判官”是活活撑死的，而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失血过多或是疼痛导致的休克性死亡。

“相对于他杀死那些人，我觉得杀死‘判官’的这个更变态。”专案组长啐了口唾沫，“我现在都不敢吃火锅了，万一里面吃出我自己的肉，那种滋味……”他摇了摇头，看着唐贺功，说：“所以我必须抓到这个人，让他在外面的危害更大。我知道你们掌握了一些信息，但是不愿意和我们分享，唐组长，这毕竟是在我辖区里发生的案子，希望你能理解我一下。”

“系列杀人案的凶手已经伏法。你们找到了凶器，找到了被害人的其它身体组织，证据充足，这对你们来说就够了。至于杀害‘判官’的凶手，不归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不等唐贺功说话，杜丽就冷冷地说道：“他不会再回到你们这里，也不会再用这种方式杀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专案组负责人不满地看着杜丽。

“杜医生的意思是……”唐贺功点上一支烟，说：“这个凶手是我们的！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一个人，案件的详情我们不便透露，属于部里的机密，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