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舔舐那些内脏。”成功破获了这个案子并没有让慕雪感到任何兴奋，“教授认为，如果不查明这个问题，这个案子对于我来说就还不算结束。”

“你知道猫为什么有时候会舔舐主人吗？”郑岩问她。

“不是因为喜欢吗？”

“大多数人是那么认为的，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有不同的见解，他们认为猫是一种爱干净的动物，当它舔你的时候是认为你太脏了，它无法接受和你一起玩耍”

“从你的这个案子来看，我认为凶手有一种道德上的洁癖，他下意识地做出那种舔舐的举动是在清洁被害人。所以，他并不是仇视这些人才杀了她们，而是为了拯救她们。”

这是郑岩当时对慕雪说的话。现在他重新翻出这个案子是因为他发现“厨师”做的案子和这起案子有诸多相似之处，但他不能理解的是，“厨师长”参与的案子在教授的私人图书馆都能找到案例原型，唯独这个案子是最近才发生的。难不成这真的是“厨师长”的原创，现在已经流传到了国外？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厨师长”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并不是一个拙劣的模仿犯，而是一个被模仿者，并且永远不会被人超越。

“但是，你已经被人超越了。”郑岩的手指在电脑的屏幕上滑过，像要把眼前的画面扫掉一样。

“我想知道教授最近都和哪些中国的号码有过电话或者邮件联系。查到后发到这个邮箱，不要给我打电话。”郑岩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然后合上了电脑，站起了身。

想了想，他突然把电脑和手机放进了便池里，按动了冲水开关。

“真有你的，不过上个厕所，还能把手机和电脑全都弄坏了，你怎么没把自己脑袋也灌进水呢？”

从郑岩抱着已经烧坏的手机和电脑从洗手间出来开始，直到现在马上就要进入案发现场，唐贺功就一直没停止说这句话。

郑岩除了报以苦笑，就没给过正面回复。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配的电脑和手机都是不防水的？”当唐贺功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郑岩终于忍不住反问道，“作为关键部门的职员，我们的设备不应该是最好的吗？”

“别吵了，你们看看这个有什么不同，我没参与过这个案子，不太熟悉。”秦玲推开了案发现场的大门，说道。

“咦？”郑岩和唐贺功把目光投向了案发现场，却同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

被害人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性，身材完美，面容姣好，浑身赤裸地躺在餐桌上。这符合“厨师”选择目标的标准，但案发现场却又与以往“厨师”作案不同。

以往“厨师”作案，会在杀害被害人之后摘除被害人的子宫，然后便会离开现场，剩余的工作完全由“厨师长”来完成。“厨师长”会把被害人的内脏全部掏出，让被害人自己捧着，他会把热油淋在那些内脏上，让被害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但是眼下的这个案子却有少许的不同。

被害人的身体上摆满了银制的餐盘，就在那些餐盘里，盛放着样式精美的菜肴，其中一个餐盘是空的。

“像不像人体盛？”唐贺功问道。

“确实很像。”郑岩点了点头，“不过我打赌，那些餐盘里的菜，原材料就是这个被害人的内脏。”

就在他们两个讨论的时候，那具女尸突然动了动，她身上的餐盘当啷当啷地掉到了地上。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嘴巴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救我！”

“她还活着？”郑岩和唐贺功一愣，秦玲已经迅速跑了过去，抓住了这个女人的手，检查着她的心跳和脉搏，唐贺功也掏出了电话。

五分钟之后，秦玲回过头，向郑岩和唐贺功摇了摇头。餐桌上的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她到底死没死？”唐贺功惊魂未定地问到。

“现在是真死了。”秦玲叹了口气，“但是我猜之前她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进入了假死状态。”

“d市这群人是怎么搞的？”唐贺功皱了皱眉。

“怪不了他们。”秦玲摇了摇头，“经验最丰富的医生现在也没把握分辨真死还是假死，有时候，一具医学上已经宣告死亡的尸体在被关进火化炉之后，在高温下还会突然醒来呢。她只是运气不够好。”她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说道。

“先做个初步的尸检吧。”唐贺功也叹了口气。

秦玲点了点头，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仔细检查着这具尸体。重点放在了她已经被打开的胸腔和腹腔，这个位置的检查花费了她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已经很快了，因为凶手帮助秦玲完成了很多前期的工作，至少她不用再对尸体进行解剖。

“凶手有两个人。”一个小时后，秦玲收起了工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第一个人的手法粗糙，用的刀也是很普通的刀，大概是水果刀之类的刀具，而且刃口不太锋利，造成的创壁有明显的皮瓣，子宫应该也是被这个人取下来的，硬扯下来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厨师。”

郑岩和唐贺功点了点头，等着秦玲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人的手法就精湛多了，用的刀也是锋利的手术刀，而且细心地给创口做过缝合，他没有取下全部的内脏，只是在每个内脏上摘下了一部分，做成了这些菜。被害人的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创口虽然做过缝合，但是并没有给被害人输过血。”

“这人是厨师长，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你怎么看？”唐贺功把目光看向郑岩，问道。

“他进步了。”郑岩从口袋里摸出了药瓶，倒出两片药吃了下去，“他不再单纯地用滚油淋上去这种简单的烹饪手法，而是开始用其它更精致的手法来烹饪食物，他也在寻找如何超越自己。不过……”郑岩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技止于此，不可能有更大的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