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是死于失血过多，没有疾病，没有中毒，这和你们的推断相符。”d市公『安』局会议室，案情分析会，d市公『安』局的局长特意出席了这次会议，听过郑岩的分析，他点了点头，但依然紧皱着眉头，“但是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显然他并不仅仅是为了杀人，他花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的时间和精力远要大于他杀人这件事。”

“在我们看来，他做的那些事情可能毫无意义，但对于凶手本人来说，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唐贺功微微一笑，“甚至来说，我觉得要比杀人更有意义。”

“比杀人更有意义？唐组长，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这是一个仪式。”唐贺功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分析认为凶手在被害人身上造成的创口虽深，但如果发现的及时却并不致命，凶手在做完这一切离开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活着，这就是郑岩说的，被害人是重返天堂还是永堕地狱，完全由命运来决定。”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不会是一个侠客？”参加会议的一个警察突然说道，“这个人就像一个大侠，他不滥杀无辜，他的作案目标非常明确，都是有犯罪前科的。他有点帮助我们惩罚犯罪分子的意思。”

“不会。”郑岩摇了摇头，“我的老师说过，拥有这种侠义精神的人一定正义感超强，务实，不会去做那些多余的举动，意志坚定，绝不会在杀完人后留在犯罪现场睡觉。我能感觉到的是这个凶手在杀人的过程中感到一种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他成为了他们命运的主宰，他……用和折翼天使对应的名词来称谓他，我觉得‘上帝’这个词更合适，他在做上帝的工作，甚至严谨到要完成这些人在上帝面前的救赎。”

“可是，凶手知道这些人有犯罪前科，有没有可能，凶手是我们内部的人？”

“他不需要知道他们有罪，他只要自己认为是那样就可以了。”郑岩摆弄着从现场带回来的羽毛，说道，“胡乱猜测那些没有意义，我们可以有更简便的办法。第一，那些鱼线的来源，普通的垂钓者手里不可能有那么多鱼线，他肯定大批量采购过；第二，这些羽毛，量也不小，或者他有自己的渠道，或者他也要去买，但是不管哪一种，他都和养殖业有关；最后一条，凶手可能是个基督徒，国外对天使很熟，但是国内对天使了解的人就少之又少了，要么是8090后，从漫画里了解到一些，要么就是基督徒。”

“但是你好像排除了8090后？”

“也不能说是排除，只是觉得他们作案的可能性不大。”郑岩看着d市公『安』局的局长，“8090后做这种案子有一个显著的特征，追求一种轰动效应，他们会尽可能把案子做大，让更多人看到，甚至可能会以某种形式来向警方挑战。所以我倾向于是基督徒作案。”

“这案子要是发生在国外，这条线索还真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是发生在咱们这，这条就相当重要了，咱们这信教的人很少，又能同时和养殖业扯上关系，又大批量采购过鱼线，这排查的范围就已经相当小了，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揪出这个人。”d市公『安』局刑警队长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你说之前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些呢？”

“之前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得罪哪边你们都够吃一壶的。”唐贺功站起了身，“刑侦竟然要为政治服务，这也算是一大奇谈了。”

他摇着头，走出了会议室。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d市公『安』局的人决定连夜针对z小组提出的方向展开侦查，z小组的人则回到了宾馆。郑岩看着皱着眉头的杜丽问道。

“有些话我不敢随便说，毕竟我不是刑侦专业的人，说了怕影响你们的调查。”杜丽笑了一下，“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凶手好像有些特点你们没分析到。”

“什么没分析到？”唐贺功饶有兴趣地看着杜丽，“其实我觉得有时候你的分析比我们分析的还准，一起合作这么久了，你还没摆脱自己仅仅是个医生这个认知。”

“我在想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杜丽给自己倒了杯水，“郑岩分析的没错，他不是因为正义感才这么做的，也不是因为和这些人有仇，d市警方的调查不是说了，这些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凶手作案的时候很明显是随机选择目标的，就像郑岩说的那样，他不需要知道他们有前科，只要他认为是那样就行了。他也没有追求案子的轰动效应，所有的案发现场不仅不是在公共场所，甚至还很隐蔽，问题就出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好像有想法了？”唐贺功问。

“有一点，不确定。”杜丽点了点头，“郑岩那句话提醒我了，如果凶手是个信徒的话，这些疑问的确都能够解答，凶手可能很弱小，这种弱小是在面对社会待遇和命运的时候体现出来的无力抗争，他现在不再相信世间的公正，不相信执法机关，也不再相信上帝真能救赎这个世界，所以干脆自己做了一把上帝。”

“咦？”秦玲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同意丽丽姐的想法，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动机。”

“那就是说……”郑岩看着唐贺功，“凶手最近半年内一定遭遇过非常不公正的待遇。”

“是个方向，没什么用。”听完杜丽的分析，唐贺功却笑了一下，“凶手很明显是在干警察该干的活，那他遭遇的不公正的待遇毫无疑问是来自d市警方，这么丢人的事，他们会跟我们说？洗洗睡吧，给他们提供的方向和线索已经够精确的了，没准明天就有结果了呢。”

“丽丽姐，我有个问题。”秦玲突然说道，“天使是不是都有翅膀？我看漫画上是都有，但是我看很多油画上的天使却又没有翅膀。”

杜丽突然愣了一下，发出了“啊”的一声，“我们好像搞错了点东西。”

已经准备离开她们房间的郑岩和唐贺功当即停下了脚步，看着杜丽。

“说起天使这个东西，大多数人都会普遍客观的想到人类的外表和一双美丽耀眼的翅膀。”杜丽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本圣经翻了起来，“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受洗了，根据《圣经》的记载，在这里。”她把其中的一页指给郑岩，“天使里只有至高两个等级的天使六翼炽天使撒弗拉和智天使基路伯这两个级别种类的天使才有翅膀，而剩下的绝大多数天使是没有翅膀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杜丽深吸了一口气，“凶手知道天使，但是并不了解天使，他不是信徒，至少他对《圣经》的理解还没有那么深！”

唐贺功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什么？”唐贺功突然瞪大了眼睛，“过来接我们。”他挂断电话，看着这几个人，“今天晚上别睡了，又有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