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郑岩看着那具骸骨，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只是一具骸骨，暂时无法复原她生前的状态。但这具骸骨显然是刻意被摆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的整个身体被向后弯曲，形成了一个圆形，她的双脚被插进了自己的嘴里。

“衔尾蛇。”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至少在五年前就已经制造了第一条衔尾蛇，并且从中获利，五年后，他又制造了一条更大的衔尾蛇。一定还有什么线索。”

郑岩看着散落在坑中的那些衣服，“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作案，准备不足，衣服都没有带走，或许这会成为我们侦破这个案子的关键。”

他突然跳进了那个埋着尸骸的坑里，徒手将那些残破不堪的衣服拽了出来，递给了秦玲，“或许能从衣服上发现一些线索，牌子，或者其它的什么？”

“等等。”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像不必了，秦玲，你能做头骨的3d复原吗？就是利用头骨复原出这个人生前的容貌。”

“可以，不过，那需要时间。”秦玲咬了咬牙，“条件完备的话，最快也需要一周的时间，在这里不行，我得回部里才能做。”

“那就先去调查这个。”郑岩摊开了手掌，那是一枚工作牌，一家报社的工作牌，那上面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哲学系毕业的人通常的工作就是老师、公务员、新闻从业者。”他想起了杜丽说过的这句话，不禁苦笑了一下，“看来，这次又被她说中了，凶手可能就在这家报社，头儿，就从这家报社查起，重点排查工作发生重大调动的人员，平步青云者和跨级升迁者，尤其是原本名不见经传突然取得了巨大成功的人。”

“这家伙，他在鲜血中得到了重生。”郑岩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说道。

但是当唐贺功准备将z小组的意见传达给当地警方时才发现，他找不到专案组的组长了，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从一早他就没见过他，来通知他新发现了一具尸体，带着他们到现场来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小组警员。

“不知道。”那名警员摇了摇头，“组长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尽快联系上他，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唐贺功嘱咐道，坐上了返回l县公安局的车。

当他们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另一辆车也刚好驶进了l县公安局的大院。满脸憔悴的专案组长从车里走了下来，下车的时候身子摇晃了一下，他扶住车门才没让自己摔倒。

“幸不辱命！”专案组长看了一眼唐贺功，咧开嘴笑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z小组的人才注意到，这个专案组长脚上的那双鞋已经彻底成了碎片，鞋底和鞋帮之间，是用绳子暂时捆在一起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进了办公楼。

“他到底干了什么？”唐贺功这才有空向和他一起回来，同样是面容惨淡的警员问道。

“我们抓住了凶手。”他指了指坐在车后一个形容沮丧的男人，“l县晚报的副编审，王普宁。”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们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警员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儿昨天开完会就跟我们说，凶手留下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你们给我们提供的信息也已经够多了，如果还需要在你们的指导下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工作，那我们专案组不如就地解散。”他苦笑了一下，用力挤了挤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他说按你们的意思应该继续从被害人的身份上着手，但是他觉得完全没必要那样做，留下了几个人配合你们的工作，带上我们这几个连夜对县内的饭店进行了走访调查。”

“你们，走访了全县所有的饭店？”

“那倒没有。”警员笑了一下，“头儿带着我们从最大的那家开始走，不过也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找到了线索，一家中档饭店吧，说那天晚上那几个被害人在那里吃过饭，同桌的还有一个男人，就是他。”他向车里的那个男人努了努嘴，“因为他们总在那家饭店聚餐，饭店老板和他很熟了，告诉了我们他的相关信息，头儿当时判断他有重大作案嫌疑，所以直接摸到了他家，还没等我们问呢，他就全交代了。”

唐贺功有些沉默，他完全没想过，这个专案组长会执着到用这样的方式去办案。

“哦，对了。”那个警员在准备将嫌疑人带进楼里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被害人的身份我们基本查清了，据县晚报人力部的人回忆，这些女生之前都在他们那里实习，周一实习期结束，准备返回学校的，所以那天晚上由王普宁——就是这小子。”他踢了那个嫌疑人一脚，“给她们举办了欢送会，谁他妈的能想到，他会对她们下手呢，头儿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他们的家属了。”

唐贺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将嫌疑人带进了审讯室。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唐贺功回头问z小组的人。

“的确有点。”郑岩坦诚地说道，“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办法。”

“是。”唐贺功点了点头，“我到部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挫败的感觉，我们都太迷信你，太迷信秦玲，也太迷信了杜医生了，总觉得有你们的分析，抓捕凶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以至于我们都忘了作为一名警察最基本的功力，要知道，走的路越多，得到的信息才越多啊。”

“法子虽然笨，但是有时候笨法子就是捷径。”他说着，摇了摇头，慢慢走向审讯室。

“他比我们更适合做警察。”郑岩也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们是顾问，这个身份，部里的决定还真是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