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培一也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说:“这样吧,我回来之前,黄七太爷曾说过明天就到家,今天我就把这东西放在身上,我也豁出去不睡觉了,就瞪眼盯着它一夜,我就不信它能闹出什么邪,再说,它再邪性也是妖怪的法宝,我身上有萨满鼓,它要不老实,我就敲鼓镇它。”
我笑了起来:“拜托,这是寝室,你要半夜敲鼓,信不信被人骂死。”
“骂就骂吧,只要不出事就行,别的我不在乎,反正,这事情办完之后,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学校”
他这话一说,我倒有点意外,想想也是,他来学校本就是为了找这东西,找到之后,任务完成,自然就可以离开了。
我沉默了一会,才抬头对他说:“其实你也可以把这东西放在南宫飞燕那里,让她保管,不是更安全?”
邵培一果断摇头:“不行,她是第三方,说老实话,我信不过。”
我有点明白南宫飞燕对他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为何会有区别了,邵培一这个萨满传人,毕竟是从关外来的,和南宫飞燕其实并不熟,目前的关系,差不多也仅是建立在合作互助基础上的,但要说推心置腹,他在南宫飞燕的心目中,恐怕还不如我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弟弟”。
邵培一主意已定,我也没多说什么,个人有个人的使命,他和南宫飞燕是临时合作,我和他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洗洗睡吧。
不过刚才他说到随时都可能离开学校的时候,似乎下意识的,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天晚上,小胡子没有回来,据说今天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出去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了,阿龙说,这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庄严神圣的,每个人早晚都必须经历的大事,等明天小胡子回来的时候,他就将从男孩蜕变成一个男人。
我忍不住呸了他一口,说的那么严肃,不就是出去开个房吗?有什么庄严神圣的,搞不好再碰到警察查房,明天早上就让学校领导去领人。
阿龙笑骂道,你这家伙自打跟辛雅认识之后,说话越来越晦气,这种事你也乱说,小心等你出去破处那天,也遇上警察查房。
我哈哈笑道,警察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又不是嫖娼,谁不理解谁呀?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心里却是有点别扭,莫名的,还有那么一丝怅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
我不知道。
然而这天晚上,邵培一居然真的不睡觉了,他抱着那面银镜,瞪大了眼睛,盘腿打坐,关了灯后,两只眼睛都快放绿光了。
我心里想,他是不是跟妖怪在一起时间久了,连眼睛都变绿了?
开始的时候,我还陪着他一起发呆,毕竟有这么个人在身旁瞪着眼睛坐着,也挺瘆人的,不过过了一会我就困了,渐渐的终于坚持不住,翻过身自己先睡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在315寝室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怪叫。
我本来就没睡实,这一下,马上就坐了起来,却见邵培一已经跳到了门边,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是紧随其后,走廊里只有昏暗的灯光照着,前方的叫声却是此起彼伏。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声音正是315寝室传来的。
相邻几个寝室的灯都开了,也有人探头出来察看,但一见我和邵培一撒腿往前跑,又赶紧钻了回去。
大半夜的,没人敢多事,尤其,叶祥飞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我们撞开315寝室的门,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惊恐的喊叫着,我顺着他们惊慌失措的目光看去,就发现在天花板上面,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看了邵培一一眼,他也很意外,难道这人脸不是那个银镜引起的?或者说,银镜拿走了,但那鬼魂却没有离开?
我心里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再没多想,随手就抓出一张驱字诀,奔着天花板上的人脸掷了出去。
此时也顾不得让这些人看见了,先把这鬼魂逼得现形再说。
驱字诀不偏不倚刚好打在那人脸之上,只见红光一闪,那人脸突然扭曲起来,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随即便渐渐的消失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有惊骇,有恐慌,有不知所措,有战战兢兢,同时,还有一个人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这人却是杨晨。
没错,这寝室里,貌似只有他没露出害怕的表情,我一眼扫过,便看见了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却没声张,只是走到那人脸出现的位置下方,抬头仔细看看,喊道:“搬梯子过来。”
可寝室里哪来的梯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因为要搬梯子得去找管理员,还得上四楼才能取,可此时此刻,谁敢出去?
杨晨忽然说道:“不用梯子,这有桌子和椅子,一搭起来不就行了。”
我一想也是,众人也反应过来,忙七手八脚的搬过来桌椅,搭了起来,我站了上去,堪堪能够到天花板,于是伸出手,小心的在那人脸出现的位置摸了摸……
毫无异样,天花板还是天花板,下面一个人小声说:“我好像听说,这种时候天花板里面会往下滴血……”
旁边寝室老大立刻踹了他一脚:“滚你妈蛋,你看的那是怖客杂志,别他妈在这时候吓唬老子。”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在这时,发现下面的人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同时,手上隐约传来了一丝异样……
我凛然抬头,就看见那天花板上面竟然出现了一张嘴,像是要奔着我的手指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