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啊,我这肚子里这个恐怕就这两天啦,我肯定也快跟王姐去了,以后我走了,小仙又嫁到外地去了,你一个人可咋整啊,呜呜呜……”说着说着,她就哭起来了,豆大的眼泪珠往下掉。
对此,我爸也愁啊,放下菜篮子,把她哄到卧室里去了!
都要中午了,我就自己去厨房里做饭。
束倾跟进来,撩起袖子要帮忙,我客气的叫他:“你到外面去看电视吧!”
心里烦心事本来就多,再看到一个不是束安的人,顶着束安的皮囊在我面前转来转去,我肯定更烦了!
好在束倾是个特别让人省心的人,你说一句,他绝对不会反问你一句。
等他一出去,我爸一脸愁重的走了进来,顺手就把厨房门给关了!
“小仙吶!”
他一喊我,我立刻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用毛巾擦了擦手说:“爸,我也不知道张姨的肚子里那到底什么情况!”
我爸听到我这么回答,那表情的沉重,我这一辈子都记得。
“小仙啊,我知道这些年,你忍了你张姨很多,现在她这个样子,也是她自作自受,但是你能不能看在爸的面子上,救救你张姨?啊?”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一辈子都沉默寡言,不贪心,吃苦,耐劳,认亏。
可以说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求人,更何况,他现在是在求他女儿!
我两个眼角,瞬间就酸了!
“爸,你说这是什么话啊?我和张姨就算再怎么不和,我也不至于知道怎么救她,而故意不救,爸!我是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束安在的话……”说到这里,我赶紧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
束安现在都不在了,外面坐着的那个束倾,灵魄残缺不全,啥忙也帮不了!
“小仙,你一定有法子就你张姨的!”却不想,我爸给我撂了一句这个话出来。
这感觉让我似曾相识啊,是啥时候啊?对,当初在白山镇,王家媳妇找我救她家小贝时,就是这口气。
我一定有法子!
“爸,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法子呢?”我不解的问他。
他一双飘忽不定的眸子,从我脸上移开,仿佛是在逃避我的质问似的。
“小仙,就当我爸求你,行不?救救你张姨?救了她,爸后半辈子也不跟她过了,行不行?”
我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越发难受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不救她,是我不知道怎么救他,你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我根本就没听明白!还有你说我一定有法子,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原因啊?”
他被我这么刨根问底的问后,身子突然就蹲了下去,两只大手捂住自己的脑门上,长叹了口气,特别纠结的说:“这恐怕也是我们官家人的命啊!”
“爸,你知道什么,你倒是给我说啊?”
“小仙吶,我曾给你奶奶承诺过,永远不说的……”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听得我整颗心都揪紧了!
“爸,你给奶奶承诺过什么?”
我爸没回答我,连日来张姨的事,让他身心俱疲,现在一谈及这个话题,他的眼眶也红了!
我整个人都不好受了,从来没看过我爸这近乎崩溃的样子啊!
“爸,你站起来说!”我拉他,但是他不动,依旧蹲在那里,还不看我。
“爸,你别这样!”
良久,他沉声喊了我一声:“小仙!”
“爸?你有什么话,你就告诉我啊!”到底是什么关于我的事,奶奶不让他告诉我啊?这难道与他觉得我能救张姨又什么联系。
他深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乔家你也去了,乔家的人你也见了,我想他们肯定都把那件事告诉你了……”
我听得出来,说这番话,我爸下了很大的勇气。
那年乔家的事,在我这里还有很多谜团未解,乔如云被抓了,李姐死了,乔老太太还躺在医院里神志不清,问也问不出个啥,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估计就只有我爸了,当年可是他陪着我奶奶一起去的乔家。
我回答他:“他们都告诉我了,我妈不是乔如梅!”
“其实……我也不是你爸……”
其实,我也不是你爸!爸!爸!爸!
有那么整整两分钟,我以为我在梦游,当我看到厨房外面,一直鸽子从我家窗户外面飞过,顺便拉了一坨屎在窗台上的时候——我知道,这是真的!
我爸说,他不是我爸!
而且前不久,我妈也被否定不是我妈!
现在,除了我奶奶,我基本就没有跟我有关系的亲人了!
我脑子里这样过了一遍,感觉没对,尼玛我爸都不是我亲爸了,我奶奶——哎哟,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啊?
“爸,你逗我玩的是不是?”
我爸呼吸在拉长,像要把周围的气体都吸进他的肺里似的,看得我都要窒息了!
他用很慢很沉的声音喊我:“小仙,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是我亲生女儿!”
这下换我蹲在地上,不能接受的吼:“你骗人,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
我爸听见我嚎,很无奈的低着头。
他答应我奶奶永远不说出来的秘密就是,我不是他亲生女儿!
这才是当初,他不让我去找乔家的根本原因。
“爸,你说句话啊?”我哭丧着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我这么难受,他的情绪也到了泪崩点了,捂不住泪水,难过的讲:“但是小仙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怎么说你都是我女儿,我也是你爸啊!”
我没见过我爸哭,但一看见他这样,老泪纵横,我的眼泪就像瀑布一样奔了出来!
我抽噎问他:“呜呜呜~~爸啊,那我爸是谁啊?你倒是告诉我啊?”
一个大男人,积攒了一辈子的泪花,估计就哭得了这几回。
他声音哽咽了好几下,卡在喉咙里,就是没发出来。
我一边擦自己脸上的泪花,一边用袖子去帮他擦。
就算他说他不是我爸,但我还是觉得,我是他女儿!
我爸没哭多久,眼泪一擦,好了些,也冷静了一些,才用缓慢的语调讲述道:“小仙,关于你的身世,你奶奶并没有告诉我很多。我只记得二十年前,那是个多事的夏天,洪水泛滥、虫害、人祸不断,你奶奶说那是一个天除年,有灵巫转世,最初我不懂,后来你奶奶带我去了A城,也就是乔家,在那里,见到了乔如梅,她当时神志不清,嘴里念的很多话,旁的人都听不懂,只有你奶奶听得明白!她把乔如梅说的那些话,记在一张纸上,后来我才知道,乔如梅念的那些话翻译成汉字,是一个时间和地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特别敬畏的讲:“乔如梅就用那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念着那个时间地点,念了整整一个月……才等到你奶奶,按照你奶奶话里的意思就是,乔如梅人生的使命,就是传递那个时间和地点,所以她传达完毕之后,就安详的离开了!”
到这里,我好像听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听明白。
“那个地点和时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爸吞了吞口水,继续讲:“最先,我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但你奶奶按着那个差不多时间,带着我去了那个地点,你一定想不到,那是一个了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我和你奶奶就露宿在野林子里,每天采摘林里的野菜和野果充饥,夜里在山洞里生火过夜,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了三天三夜,什么事也没发生。正在我觉得是在浪费时间的时候,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