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我老婆子,卖了一辈子的搅搅糖,也不图赚多少钱,就喜欢看那些娃娃吃我这搅搅糖时脸上露出的天真的笑脸,给娃娃吃的东西,还赚什么钱啊,能管走我一天三顿饭就行了。小伙子,来,尝一串,看看与你小时候的味道一样不?呵呵~”老婆婆说着,已经串好了一串搅搅糖递到我面前。
我听了老婆婆的话,再看到她伸过来那手上面的沟壑,心里忍不住一酸,现在这世道,做生意能报着她这种心态的,恐怕一百个里面也不见得有一个吧。
我一边回味着儿时的味道,一边随意地与老婆婆聊了起来。
“婆婆,这几天,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这个娃娃啊?”我把小男孩的照片放到老婆婆面前,让她看一看。
其实我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因为,我觉得婆婆岁数大了,眼睛肯定也不好使,即便见过那小男孩,估计也无法把他与照片上的人对应起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婆婆看到照片后,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在放在照片的时候,她对我说:“这小娃娃,上前天还在我这里来吃过糖哩。”
老婆婆的话,让我差点一口把搅搅糖上面的牙签给吞进去,我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向她确认道:“婆婆,你可看仔细了,真是照片上的这个娃娃?”
“呵呵,小伙子,你别看我人老,可是承蒙老天爷照顾,眼睛还是中用的。再说了,这个娃儿我印象很深,他那天跑来吃搅搅糖,却拿了一张五十元的整钱过来。我这里找不开不说,他一个那么点大的娃儿,家长怎么可能给他拿那么大面值的钱呢,多半是偷他爹妈的,所以啊,那天他吃了我十多个搅搅糖,我都没有收他的钱,还让他回去后把钱还给爹妈呢。”
听了老婆婆的这话,我有些相信她的确是见过小男孩的了。之前我们就分析了出来,如果小男孩真的是流浪儿童的话,那真正的嫌犯就是用名牌衣服等物质上的东西收买了他,而物质上的东西,当然就不只包括衣服,他可以直接给小男孩拿钱,让他可以去买任何自己想吃的东西。
老婆婆说得没错,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正常情况下,家长都是不会拿这么大面额的钱给他的。嫌犯与小男孩并没有这种关系,嫌犯恰恰是靠金钱这种物质的东西来捆绑住小男孩,让他为自己做事,他给小男孩拿五十元甚至一百元都是正常的。
“老婆婆,那你有没有见着他跟着一个九岁大的女娃娃一起离开这里?”我马上问道。
“这个我就没有注意到了,怎么,这个娃娃掉了吗?唉,现在这些人真是作孽啊,把娃娃绑到远地方去卖钱,良心都被狗吃了。”老婆婆叹息着。
我见着她这里问不出其他事情来,便与她告辞,站起了身子。走的时候,我除了付了一元钱的费用,还趁她不注意,在她的钱盒子里摇了一张百元的钞票,算是我表达对一位良心生意人的敬意吧。
虽然老婆婆这里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但为了不放过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我还是坚持着把这剩下的三十来米走完了,也问了剩下的那些摊贩,却是再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之后,我走过去与王小瑞会合,问他那边有什么有什么信息,他摇了摇头,我告诉了他我的收获。经过我俩一合计,侯佳佳十之八九是被小男孩骗走的,他们离开时,走的应该是卖搅搅糖的老婆婆那边。
我们准备上楼去找侯佳佳的父母了解一些情况,因为陈林哲把此案当成了一般的儿童走失案,所以在有些细节上没有问太明白,我想再去确认一下。
刚爬了几步楼梯,我就接到了大熊的电话,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天童,协查通报有反馈了!
“这么快?”我简直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你不知道,在内网系统里,我们刑警队的优先级比较高,我们发出去的协查通报,一般都会在顶端显示,所以更容易也更快得到友邻单位的反馈。”大熊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喜悦,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如果这案子破了,他脸上也是有光的。
“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对了,熊大,反馈回来的是什么信息?难道是有人知道小男孩的行踪?”我急切地问道。
“对,城西派出所刚才打电话到我们值班室,说照片里的小男孩很像是他们辖区里一个流浪儿童,那小孩被他们几次送去救助站,没过几天,却又跑了出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已经请求他们协助着去那小孩以前在他们辖区时住的地方寻找了,你现在最好去一趟城西所,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小孩,至少可以再挖掘一点其他的线索出来。”大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赶紧去城西所那边。
我也急于想确认男孩的身份,所以,挂了电话,我与王小瑞再次兵分两路,他留在此地对侯佳佳父母进行询问,而我驱车前往城西派出所。
在去城西所的路上,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我很佩服胖强,从目前的情况他看,他的分析完全正确,小男孩极有可能是一名流浪儿童;另一方面,我内心深处对那小男孩是有些同情的,这么小的年纪,就离开了父母,一个人在外面流浪,饱一顿饿一顿,晚上睡觉也会挨冻,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嫌犯的新衣服诱惑,成为嫌犯的帮凶。小男孩的境遇,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三毛流浪记》。
我心情迫切,车子也就开得快了一些,却也没有横冲直闯。很快,我到了城西所,表明了身份后,所里一名民警坐上了我的车,说所里有两名民警已经去了小男孩之前的落脚之处,他现在带我过去。
在他的指挥下,过了十来分钟,我的车子停在了一个地下通道旁边。下了车来,这民警与他同事通完话后,径直带着我往前走去。在走的过程中,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是市里比较出名的休闲广场,上面是广场,下面是汽车通道,在通道的两边,有两个人行道,而这个人行道高出了汽车道近二十厘米。
这个通道比较狭窄,只有两个车道,所以我们刚才需要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来,要不然,呆会我们把车子往路上一停,很可能会引起交通拥堵。
走在这个通道里,让我感觉呼吸很不畅快,因为从入口处进来约五十米后,这通道就成了一个隧道的模样,大白天的都开着灯光,里面很是闭气。
就这样走了两分钟,我抬起头来,看到前面有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蹲在地上,用手在拍着什么。
想着那里很可能就是小男孩以前的落脚点,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又走了五分钟,我终于走到了这两个民警旁边。
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在蹲着的那个民警跟前,还躺着两个人,他们眼睛闭着,都是蓬头垢面的,身上盖着脏兮兮的棉被。在棉被的旁边,还有两个大大的蛇皮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