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向脾气暴躁的暴牙鬼竟然非常的好说话,低着头说,“下次我不会了。”
“哪里来的下次!”如花瞪着他说,“下次你再敢犯,我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我啼笑皆非的站在那里听着如花数落暴牙鬼,听她说道拧耳朵这才注意到,暴牙鬼的一个耳朵比另一个耳朵大了一圈,显然在封魂罐里的时候没少被如花拧耳朵。
暴牙鬼一溜小跑的在前面带路,走了有四五里路,一个大院出现在面前。
“这里就是停尸房。”暴牙鬼很熟练的顺着院子的大墙爬上去,然后如花和锁子也跟着进到院子里。
半夜三更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门房里在闪烁着灯光,远远的望过去,好像有一个打更的老头正坐在里面打瞌睡。
暴牙鬼对这里很熟,东转西转的走到一栋灰色的小楼外面,他回头对着如花嘿嘿一笑,“就在里面。”
“哼,你就喜欢到这个鬼地方来!”如花板着脸说。
暴牙鬼碰了一鼻子灰,他不再说话,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我被他抓在手里,感到很不舒服,挣扎着从他的指尖滑了下来。
暴牙鬼先是流着口水吸了一会尸气,在如花的催促下,才走到冻尸体的柜子旁,把抽屉拉开,躺在里面的是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看来死了很长时间了,身体冻得像冰棍似的。
“喂,小暴,你能有点正经的吗?”我瞪了他一眼,“给我找一具男尸!”
“是哈,”暴牙鬼挠了挠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还是换个男人的身体方便一些。”
他一连抽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一具年轻一些的尸体,尸体的脑袋上有个洞,可能是由于意外身亡的。
“这个行吗?”暴牙鬼问我,“戴顶帽子就看不到洞了。”
我扑哧一笑,“你这个家伙想的还挺周全的,我只是借用一段时间,又不是想长期住在里面,就凑活着用吧。”
听到我同意,暴牙鬼把那具尸体从抽屉里搬出来,之后放在地上。
尸体上冒着霜气,有一股子腐臭味,我现在最发愁的是怎么从皮影里出来,再进入到尸体里面去。
暴牙鬼拍着胸脯说这个好办,交给他就行了。
他张开嘴巴对着皮影吸气。
我在皮影里的魂魄忽的一震,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往外走。
可是刚刚出来一半,就不动了,无论暴牙鬼怎么吸气,我都卡在那里无法再出来一点。
“暴牙鬼,你是怎么搞的?”如花在一边不满意的问,“再耽误下去公子要魂飞魄散了。”
“是啊,怎么回事呢?”暴牙鬼也有些弄不明白,他忽的一拍脑袋,”对了,公子的魂力太强,我的这个办法不行。”
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好像要被风吹散了似的。
我跟暴牙鬼说,“小暴,快想想办法。”
“既然吸不动,只能拉出来了。”暴牙鬼伸出满是黑毛的大手抓住我的半截人形魂魄,用力的一拉。
“嗖……”我的下半截魂魄终于被他拉了出来。
暴牙鬼赶紧跑到尸体的旁边,把他头顶处的头发撩开,然后把我的魂魄向着对方的脑袋里插去。
原本实体的尸体在我看来反倒是虚幻的,我的身体被整个的插了进去。
“好啦。”小暴兴奋的欢呼着,同时把爪子刺破,一滴黑色的鬼血滴在尸体的头顶处,把我的魂魄封在了尸体里面。
我想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尸体的眼皮都冻到了一起,而手和脚也都冻得梆硬,根本就动不了。
我们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尸体才算化得差不多了,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用手摸摸脸上的血迹,虽然对这个身体不是很满意,可是事到如今也没得选择了。
“我们从哪里出去?”我张张嘴,发现自己也能说话。
“当然是从大门出去了。”小暴说,“你这幅模样根本就没法爬墙。”
我点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停尸房里走出来。
在三只鬼的陪同下,我慢慢的走到大门口处的门房旁边。
一个老头正靠着墙坐在里面,他睡眼惺忪的看了我一眼,“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出去转转。”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很平淡的语气跟他说。
“哦,早点回来。”老头习惯的摁了一下按钮,大门缓缓的打开。
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大门里出来,我拖着长长的身影向着黑暗处走去。
望着我摇摇晃晃身影,老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我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然后便听到“噗通”一声,老头一定是被吓得晕过去了。
我赶紧加快速度,老头醒过来之后一定会满大街找尸体的,到时候一定会很麻烦。
由于腿还没有完全化开,我跑的速度并不快,小暴和如花一边一个架着我,我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响,好像又变成了皮影飘在空中。
终于到了一块坟地处,这边的怨气非常重,我伸出手指来,这才发现,食指还是灰白色的,原来神秘人把指头安在了我的魂体上,所以不论我换成哪个身体,手指都跟定我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怨气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我带着他们三个穿过漩涡到了另一边。
我生怕梁旭冰他们的魂魄被摄魂鬼给吃掉,加快速度向着河边跑去。
令我惊异的是,无论我从哪里过来,到达的地方都是相同的,小船仍旧静静的停在水边。
一个人三只鬼登上小船,我用僵硬的胳膊划着船,由于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河面上的怨气很淡,视野比从前好了很多。
小船缓缓的划到对岸,远远的就能够看到几名鬼卒在山口处走动着,这些家伙在防备着我再次到这边来,不过我倒是不怕他们,因为我换了个身体。
我大摇大摆的向着那边走过去。
鬼卒站在那里打量着我,问我,“你是什么鬼?怎么会在这里?”
我摸了摸头顶上的窟窿跟他们说,“我是新死的鬼,糊里糊涂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刚才我们没有见到你,你是怎么过去的?”一名鬼卒瞪着大眼睛,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他们一直到守在这里,我这么突然的出现,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
“这个……”我攥了攥拳头,寻思着实在瞒不过他们,就冲过去。
正在这时,暴牙鬼昂着头走过来,“这是我带回来的,你们赶紧滚开!”
那名鬼卒看到暴牙鬼,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惧意,赶紧后退好几步,陪着笑脸说,“原来是暴大哥带来的,小的我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他边说边让出一条路来,而另一名鬼卒好像没有听说过暴牙鬼的名号,仍旧挡在那里,“夜游吩咐过,任何鬼魂不得从这里通过。”
“滚!”暴牙鬼一声怒喝,飞起一脚把鬼卒踢飞。
然后跟我一招手,“我们走。”
我刚刚迈开步,脚还没落地,就听有人喊道,“什么鬼这么狂?竟敢欺负我的手下?”
野仲和游光拿着锁链,带着十几名鬼卒从山口处迎了过来。
“是……是暴大哥。”剩下的那名鬼卒陪着笑脸说。
“是暴牙鬼哦,”野仲皮笑肉不笑的说,“听说你逃到阳界去了,钟馗没有捉到你吗?”
“老子的事哪用得着你们管?”暴牙鬼比野仲高了一头,倨傲的望着对方,“你们想怎样?”
野仲摇摇头说,“我们不敢为难你,只是你带来的那个鬼得需要检查才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