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
“刚才店里了一个被凶杀女鬼,都上槟城市新闻了。他怨恨满满。想要找凶手。”
“啊!”
大波浪忽的收起笑容。
“横死鬼的遗愿呀!干出力不讨好的买卖,不挣钱反而还得倒搭!”
大波浪接过那张黄色契约,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
“楚金凤。1995年4月23日出生。还蛮年轻个姑娘。”
我道。
“她好惨的,看不出长相。”
大波浪突的瞪大眼睛。
“这么血腥!”
我点点头。
她又问。
“楚金凤的生平经历,老家在哪?”
“不知道。”
“那她知道什么凶手的有关信息吗?”
我摇摇头。
“不知道!”
大波浪无奈的叹口气。
“案发时候,嫌疑人是怎么控制的女鬼总该知道了吧?”
我再次回答。
“不知道啊!这些新闻上又没说。公丨安丨局都没查出来呢。”
大波浪突然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震惊和疑惑。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签的契约?没跟女鬼了解一下具体信息吗?”
我吐了吐舌头。
“签完契约,那女鬼就走了。我有点害怕……。”
大波浪猛地一拍柜台。
“那牛柏晔是干什么吃的?他也害怕了不成。不知道签契约之前要望闻问切吗?”
望闻问切。这不是中医看病的套路吗?怎么跟鬼魂签订契约,还讲究这个。
我替牛柏晔遮拦。
“他这几天满辛苦的,可能还有点没睡醒。”
“屁!”
大波浪挑着眉毛,圆瞪着一双吊梢丹凤眼,气势汹汹好像要吃人。
“什么都不知道,查个鬼。把签契约当儿戏呢?一上夜班就睡觉,一上夜班就睡觉。赶明儿把黄泉饺子馆改成黄泉大宾馆得了!”
这个苏丹红,脾气说来就来。方才还嬉皮笑脸的让我感谢他给我买了台电视机。现在又如同吃了枪药一般,指桑骂槐的张口便损。
我道。
“那也不能怪我们。牛大哥四天四夜都没有合眼。我又从来没有跟鬼魂签订过契约。哪里知道还要什么望闻问切。
我们就是个小小的服务员。又不是中医大夫,还能看见人呢脸色,就找到杀害女鬼的真凶不成。”
大波浪把那张契约,折吧折吧丢进自己的包包里。
“得了!什么都指望不上你们,一天天傻吃蔫睡的,饺子馆儿早晚得黄。”
我用懒得同她理论,一股脑钻进柜台。自怨自艾道。
“你是老板娘。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们这群小伙计消极怠工,扣工资吧!反正我上班半个多月,天天给我画大饼。一分现金都没有见过。”
大波浪看着满腹牢骚的我。突然噗嗤一笑。
“好了,好了!找真凶也不是个着急的事儿,估计过不了几天。那个女鬼还会再来的。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自己去问他。”
这个女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翻脸就好像翻书一样,搞得人一头雾水。
我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视。
“真的是特意给我买的?”
大波浪笑嘻嘻的凑到我身边。
“你以为呢?我今天跟元元去逛商场。她要给我大师伯的办公室里填一个100寸的智能大屏,方便以后开会用。
我就想着。顺便给你买台电视机,多看一些时事新闻,你以后如果参加省考的话,考试或许能用上吧。”
听到这话,一股暖流在我心里蔓延而出。我强压住内心的笑意。嘴上仍然冷冰冰的。
“那个,谢谢你啊!”
大波浪坐在我的身边。一双小眼儿炽热的看着我。
“谁让你是我臭弟弟呢!以后考上了公务员。混的风生水起,当了大官。也别忘了我这个小小饺子馆的姐姐啊。”
“嗯!”
我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表现的分外冷静。
“对了,听你大师伯说。你是燕京音乐学院毕业的?怎么不留在燕京发展,回到槟城了。
是不是学习太差,唱歌太难听。在燕京混不下去啊。”
“才不是!”
大波浪瞬间反驳道。
“其实我从小就喜欢唱歌。虽然出生在玄法世家,可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小时候的自由并不受限。我可以学习任意我喜欢的东西。
考大学时。我就报了燕京音乐学院这么一个志愿。没想到以专业考试二名的成绩考上了。
然后便上了四年大学。大学还没有毕业时,就已经有唱片公司点名要签我,你知道吗?那个公司很大的。如果当年我跟他们签约,现在最差也是个18线的小歌手。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我点点头。的确有点为他惋惜。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签约,回到槟城?”
大波浪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呆呆的望着门外,脸上满是失望。
“因为我的父亲,再婚之后生下的仍是女儿。苏家不能没有儿子,否则玄法世家的香火就断了。
我刚刚大学毕业。爷爷就逼迫我回家。每天安排我相亲。就是希望我能早早的嫁出去,在30岁之前生下一个儿子。好传递苏家的香火。”
“为什么一定要在30岁之前?”
我有些无语。女人生孩子还要分年纪吗?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试管婴儿,海外代孕的。如果把卵子冷动起来,等到60岁再想生也不迟啊。
大波浪尴尬的一笑。
“我们苏家人天生便有阴阳眼。就像你一样。这个阴阳眼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有一部分是命中注定。还有一部分就是遗传。
而我们苏家人,主要就靠遗传。
如果我们苏家的后代是男人,那么无论他多大年纪,生下来的孩子都会有阴阳眼。
但是我是女人。女人一过了30岁,身体代谢开始缓慢。慢慢的,就连我的阴阳眼都会消失,更何况是遗传给孩子呢!
也是因为如此。我们苏家的玄法从来都是传男不传女。即使我从小也很喜欢玄法,可是每次提到想学,爷爷都会狠狠地揍我一顿。”
我也跟着大波浪怅然若失,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从小看着鬼魂魑魅,又要天天想着如何延续香火。女孩子活的跟母猪一样。想来也是不容易。
大波浪继续悠悠道。
“我知道你对回滨城发展会有些不甘心。谁不是呢?外面的天地那么大,谁不想在大城市里大展拳脚?
可是,我们从出生那天便注定,流着山区的血,淌着槟城的汗,现在北上广漂泊的人那么多。将来大多数不还都是注定回老家。真正留在大城市安营扎寨的又能有几个?
”
我道。
“或许你爷爷说的对。人的命天注定。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咱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注定了。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小小的改变现状。而大体运势,早都在天上的事件簿里规划好的。”
大波浪突然极其认真的看向我,十分坚定地对我说。
“我从来都相信人定胜天。即使我一定要在30岁之前生孩子。可谁说,一个30出头的孩子母亲,就不可以继续唱歌?”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