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帅虎拦住我:“别别别,你还是带我去吧!你请客我买单行吧?”
我带他在老街上找了一家临河的餐馆,两人享受了一顿江南美食。晚饭后,陈帅虎要赶回旅舍研读剧本,我吃得太撑,就独自在老街上走走。
南浔古镇白天还有一些游客,到了晚上老街上就比较冷清,两边的铺子都上了门板,因白天刚下过雨,脚下的青石板被洗刷的干干净净,脚步踏在上面,空旷的街道都能泛起回声。
我沿着河往西大街走去,走着走着,河道就变宽了,路灯也不见了,我并不知道已经到了古镇的边缘。我看到黑魆魆的夜色中伫立着一座石拱桥,这座桥也比镇内其他的桥要长得多。以前学画的时候,我就喜欢江南的这种石拱桥,期望有朝一日可以亲临写生,所以今天走到桥下,就忍不住要上桥走一走。
这座桥真的已经很古老了,青石板石阶有的已经碎裂,有的向下倾斜,而且石板表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很光滑,上面沾着雨水很湿滑,我上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滑倒了。
我跌坐在石阶上,痛得呲牙咧嘴,却听到桥顶上一阵轻微的哄笑声。我又惊又怒,心里着实恼火,惊的是刚才上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桥顶有人,现在突然冒出声音来,把我吓了一跳。恼火的是这些人太不厚道,看到我跌倒了,不来扶我一把倒也算了,还发出讥笑声。
我揉了揉脚,硬撑着站起来,隐约看到桥顶石栏杆上确实坐着好多人,我心里生气,就不想往上走了了,一瘸一拐地转身下桥。我下桥时,又听得那些在嘀咕什么,我心想,这些人应该也是游客吧,古镇上的居民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兴致。
回到烟雨阁,看到季导房间开着门亮着灯,里面坐着剧组几个头在讨论什么。我就走了进去。
季导看我瘸着腿,就让我坐下,拿出红花油让我擦。
我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季导说:“我们今天下午出去选景,想找一座能过迎亲队伍的石桥,可是看了几座,都不够长和宽,容纳不了整个迎亲队伍。因为这组镜头要给迎亲队伍一个全景,所以桥面必须宽大。”
我说:“可真巧了,刚才我往镇西边走,沿着西大街走没多久,就发现一座很大的石拱桥,比古镇里面那些要宽大得多,也许合适!”
季导说:“那太好了,明天叫上美术组和摄影组老大一起去看看。今天已经很晚,大家就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还得把导演台本做出来。”
我告辞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看到陈帅虎还在背剧本。
他看到我,头也不抬地说:“小魏哥,你先休息吧,我今天可能得背通宵,我这角色台词可真不少,而且还挺拗口的。”
我看他这么认真,欣慰地说:“你第一次拍戏没有经验,是要多下点苦功,你是我提议请来的,一定不能给我丢脸哦。”
陈帅虎认真地说:“放心吧,我只会给你长脸。”
我洗漱后就自己先睡了,他在灯下背台词,我反倒睡得特别踏实。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敲门声把我惊醒,我睁眼看到陈帅虎还在用功,就对他说:“好像有人敲门,你没听见吗?”
陈帅虎说:“是吗?我没注意。”
我说:“你去看看。”
陈帅虎放下剧本走到门边,拉开门伸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又关了门。
他说:“外面没人,你听错了吧?”
我说:“那大概是我做梦听到的,天都快亮了,你还是睡一会吧,明天还要给你试镜呢,免得到时没精神。”巨匠斤弟。
陈帅虎打着哈欠说:“好吧。我真困死了。”
说罢他就关灯上床,我也继续进入梦乡。
过了一会,我又听到“笃笃笃”三下敲门声,这次因为睡得比较浅,所以听得真切。我不敢造次,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过了大约一分钟,我听见隔壁的房间的门也“笃笃笃”响了三下敲门声,再过了一分钟,隔壁的隔壁房间也同样响起“笃笃笃”三下。
奇异的是,依次只听到敲门声,却没有听见脚步声。
这时,镇上的打更人从楼底下回廊走过。更声响起,才知道已经是五更天。
我蒙头再睡了一会,剧组负责叫早的场务依次来敲门,我们便起床去吃早餐。
大家围坐在圆桌上喝稀饭的时候,负责道具的小六说:“昨天半夜谁敲我门啊?把我都吵醒了。”
灯光组老大费老师也说:“对,也敲我门了,我问是谁又不答话。”
其他人也纷纷说听见敲门声了。
这时,突然气氛就凝滞了,大概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
我心知有异,暗呼糟糕,剧组刚刚进驻,千万不能影响大家情绪。这个黑锅只能我来背了。
我说:“不好意思啊,是我。昨天晚上突然感觉很饿,所以敲大家的门想问问有没有吃的。但你们都睡得很死。。”
“原来是这样啊,这种老宅子里可不带这么吓人的哦!”大家听我这么一说,就释然了。
季导对我说:“小魏,一会吃完早餐,你就带我们去看那座桥。”
吃完早餐,我轻声对季导说:“导演,我在亭子里等您,我有话跟您说。”
季导会意,拿这烟就跟出来了。
我说:“季导,商务酒店那边房间多吗?把这里的人全搬过去吧?”
季导问:“为什么?”
我说:“这边是老宅子。阴气重,我昨天晚上其实没敲大家的门。”
季导吃惊道:“你是怕?”
我说:“上次在湘西吃过亏,所以我还是建议剧组人员全部搬到商务酒店去,工作起来也方便。”
季导说:“好,我叫生活制片安排。”
我说:“嗯,那我们现在先去看景吧!”
我带着导演和灯光、摄影老大一起往西大街走去,今天天气晴好,春光明媚,一路上我们都对古镇景色赞不绝口。巨匠他弟。
走着走着,身边的河道变宽了,我说:“前面就到了。”
摄影老大望了望前方道:“这条河前方还有石拱桥吗?我怎么望不到呢?”
我抬头往前方看。咦,奇怪了,这座桥哪儿去了呢?
我不死心,继续往前走,可是走了很久,都出镇很远了,都还没有见到。
“不对啊,昨天晚上明明就看见了,我还爬了一把,把脚都扭了。”我快抓狂了。
季导说:“算了,你大概记错方向了,我们去另外地方再找找吧!”
季导带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明明就是这里啊!
我问过路的一个本地青年:“帅哥。这里附近有一座大石拱桥吗?”
他摇头:“你要看石拱桥都在镇里面,这里没有。”
难道是我真记错路了吗?我一边想一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