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帅虎说:“你尽管放开吃,我说了我请客。”
坐下点单后,我问:“你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啊?难道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陈帅虎却说:“我早上出去的时候,发现城里的酒吧就还关着,我就逛啊逛,逛到天桥下面,我想着面试的时候肯定得弹唱啊,就在天桥下试音。哪知道我练着练着,就有人过来扔钱了。刚开始我还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转眼一想,我是在练习,又不是卖唱,他们要给钱,可不关我事。后来给钱的人越来越多,我也越唱越开心,中午也没舍得跑开。我就这样饿着肚子唱到傍晚,把钱捡起来一数,居然足足有一千多块啊!要说北京有钱人真多!”
我听他这么一说,差点晕倒:“陈帅虎,你真在天桥下卖唱了?你赶紧回湘西吧!你爸爸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卖唱,我想着酒吧驻唱也是正当工作,所以就决定替你遮掩着。你要真去天桥下面卖唱,我可不留你,要不太对不起你爸了!”
陈帅虎不服气地说:“街头艺术也是艺术,流浪歌手也是歌手!再说了,能挣钱啊!你一个月才挣多少?”
我气得把筷子一扔:“陈帅虎,这就是你的梦想?挣钱多就行?那地下通道有个磕头哥,靠不停地向行人磕头乞讨啊,挣得还要多,你去不去啊?”
陈帅虎看我真生气了,态度就软了:“小魏哥,你别生气,我明天不去就是了,我一定好好找个能驻唱的酒吧,行吧?”
我说:“慢慢找,找个正规的酒吧,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也不用太着急。还有,酒吧都是下午三点左右才会有人在,你明天上午就别出去了。”
总算把陈帅虎说服了,我们回到莲花公寓,这一个月里,我睡我表哥的床,把外面的沙发床留给陈帅虎。
看到柜子上供着的婴灵小怜,我才想起忘了买牛奶了,赶紧让陈帅虎下楼去买,他上楼时,不但买了牛奶,竟然连奶瓶都买回来了。
陈帅虎把牛奶倒到奶瓶里,放到婴灵小怜面前,哄着她说:“小怜乖宝宝,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牛奶,可香可香了。叔叔来喂你,你要乖乖地吃饱哦。”
看这家伙的意思,是非把小怜塞给我做女儿不可了,我摇头苦笑。
在这个临时的家里,我、陈帅虎和小怜,开始了“同『居』”生活。
三天后,我刚下班到家,陈帅虎就兴奋地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小魏哥,有两家酒吧录用我啦!”
我一听也非常高兴:“是吗?厉害啊!不过怎么是两家呢?忙得过来吗?”
陈帅虎说:“当然可以,这两家酒吧离得不远。每天晚上九点,我先到索索火鸟酒吧驻唱一个小时。十点半,再到优鸣酒吧,唱一个半小时,我算过路程和时间,走着去都绰绰有余。”
我原本以为陈帅虎从来没有受过正规的音乐训练,在人才济济的北漂人群中,是很难被认可的,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他。
陈帅虎问我,想到哪里去庆祝,我说就去你即将驻唱的酒吧好了。顺便也帮你考察考察那里的环境。
陈帅虎说“好”,我们便把小熙和小美都叫来了,她们听说陈帅虎找到了驻唱的酒吧,就二话不说专程赶来祝贺。
那天晚上,我们在索索火鸟玩了半宿,四人都喝嗨了,我硬撑着送小熙回去,等我稀里糊涂地打车回到莲花公寓,陈帅虎送完小美也已经回来了。
因为两人都醉了。进屋倒下就睡。连衣服都没脱。
我们刚睡下不久,就听到婴儿的哭声,我俩都知道是婴灵小怜在闹,陈帅虎想起晚上忘了给她供奶了,但此时我们俩实在太困,都不愿意起床,就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睁眼看到,房间地上一片狼藉,一包餐巾纸都被撕了,象雪花般地扔得满房间都是。
我们俩一看就跳了起来:“这下坏了。昨天晚上得罪这小祖宗了!”
陈帅虎忙不迭跑楼下去买牛奶,而我边收拾房间,别哄着小怜:“乖宝宝,都是我们不好,饿着宝宝了,牛奶马上就来了,别生气哦!”
陈帅虎拎着牛奶上来,倒进奶瓶放到小怜面前。
他说:“小怜太可气了,在西峭村的时候,可怜到去羊圈找奶喝,现在每天当宝贝一样养着她,就把她宠坏了。一顿忘了供她,她就闹情绪搞破坏,太不像话了!”
我说:“她才几个月大,你也和她一般见识?”
陈帅虎问:“小魏哥,海叔说婴灵和婴儿是一样的。都会慢慢成长,就是我们看不到她而已,是真的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海叔这么说了,我们养着就知道了,耐心点。”
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赶紧赶地铁上班,陈帅虎白天没事,我让他把家整理一下。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公司里《梦幻尼雅》已经从方案阶段进入制作阶段了,所以每天都要加班。陈帅虎每天凌晨才能回家,所以我们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
眼看陈帅虎来北京已经半个多月了,既然已经找到工作,在我表哥这里再住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到一个周日休息天,我就找机会跟他谈:“你工作已经找到,住的地方考虑好了吗?”
陈帅虎说:“其实我这几天白天一直在找房子,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也挺急的呢。”
我说:“我在表哥家住得已经挺久了,我现在工作稳定了,再住下去就不好意思了,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我们俩可以合租。”
陈帅虎觉得这主意挺好,这样一来租房的范围就大一些了。
白天在公司和同事们聊起租房的事情,有人给我出主意道:“你表哥边上那间现在还空着,公司和物业有五年租约,自从张姐出事以后,给谁谁都不敢住,你现在是高人,想必住了也没问题,你去问问总务部。”
我觉得这个挺可行,张姐去世后,灵牌已经送到寺院去了,如今住在表哥家,也好久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异响了。再说我和陈帅虎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一般的精灵鬼怪也吓不倒我们。
和总务部的人一讲,他马上去和老板商量,老板的意思,也确实只有我住最合适,但因为我不是公司高管层的,所以还是要象征性地收一点房租,但真的只是象征性的那么一点点。
这天晚上我特意早点下班,我回到莲花公寓时,陈帅虎还没有走。我拿出钥匙开了隔壁的门,说是公司租给我的,以后就一起住。
陈帅虎高兴坏了,他在莲花公寓住了几天,早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而且从这到他驻唱的两个酒吧都很方便。
我没有告诉陈帅虎张姐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了心里总会有异样。
屋子里张姐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只留下公寓标配的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排柜子。明天就是周六,我们计划去添置些家具,就可以搬过来了。
吃过晚饭以后,陈帅虎提议到酒吧去庆祝一下,我说:“好啊,上次我们去了索索火鸟,这次就去优鸣好了!”
不料陈帅虎说:“还是去索索火鸟吧!优鸣酒吧是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