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罗嗦了,如果觉得老头我有罪,那就一命抵一命,打死我好了!”说着用拐棍使劲敲了敲地面,气势很强硬。
“呜呜,呜呜……”
狗娃爹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大哭起来,着实令我意外,还以为会与张伯拼命呢!
张伯长舒口气,对地上的狗娃爹换了个语气:“其实我刚刚并非故意,失手之下才砸死了你兄弟,确实很抱歉,希望能理解。”
狗娃爹没有回应,继续蹲在地上呜咽着。
“哎呀——,兄弟啊——,你怎么撇下嫂子啦——”
狗娃娘冷不丁大声哭喊起来,吓了我和张伯一跳,扭头一瞅,这娘们比狗娃爹还伤悲,也难怪,毕竟哭的是自己的真男人!
我虽然对狗娃叔的死有点惋惜,但更加失落,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安慰了狗娃爹娘几句,与张伯一起无功而返。
也许是天热的缘故,巷子里见不到几个人,寂静极了,我和张伯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显得很落寞。
我侧了下头:“张伯,你刚才的身手不错啊!”
他有点鸣鸣得意:“哪里哪里,不过是年轻时候跟着一位少林武僧,练就了一股子蛮力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他似乎觉察到自己的神情,有点不合时宜,忙摆摆手:“其实,我宁愿刚才没有那么大气力,要不然狗娃叔也不会死了,唉——”
“不怪你,是那家伙自找的,如果真的清白,根本不用逃跑,坐下来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张伯没有再说什么,直到一处十字路口才对我拱拱手:“法师啊,老头我回家一趟,傍晚时候再碰面吧。”说完告辞离开了。
望着他硬朗的身形,拐进一条巷子消失后,我深吸口气,心中不免狐疑起来,如果真是习过武的人,更应该懂得如何收住自己的气力才对。
但刚才他打死狗娃叔的动作,相当麻利干练。一招致命的手法,甚至不输于五年之前的爷爷!
蓦然间,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昨晚与狗娃爹见面的沙哑音男子,会不会就是白发这老头呢?!
细细一想,还真有可能,我离开小混混家的那段时间,他完全有机会出去会面,并且身手矫健,熟悉环境,也符合沙哑音男子的特征。
靠!如果真是这家伙的话,那狗娃叔岂不是成了替死鬼,不过那家伙为啥跑呢?应该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啪!”
正疑惑着,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肩上,吓得浑身一哆嗦,忙扭头去瞅,发现竟然是小妮!
这丫头瞅见我惊慌的神情后,脸色更加兴奋了:“哥,你发生么愣呢?”
我瞪了她一眼,假装嗔怒道:“你这丫头,怎么冷不丁就冒出来了?”
她白了我一眼:“什么用词嘛,是你自己发呆,没有听到我走过来吧,对了,你那么投入想啥心事呢?”
“先别管我,你感冒好了没有?”说完扬手去摸她的额头。
“早就好了!”她躲避了开。
“那也不能乱跑,尤其是现在,一个人穿过玉米地到芦苇村太危险!”我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我听说芦苇村有尸煞,担心你,所以才来看看。”她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见她如此,我不忍心再训斥,抓起她的手:“走,现在就送你回家!”
“不嘛!我要和你一起留在这儿……”她用力想把胳膊抽出去,但是在我硕大的气力下,不异于螳臂当车。
“呜~~!”
拉着小妮走到一处院门前时,突然起了一阵阴风,虽然是炎炎夏日,但吹在身上还是凉飕飕的,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忙驻足去瞅,发现院子很破落,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殆尽,透过缝隙可以窥到里面杂草丛生。
堂屋没了门板和窗户,三个方形的孔洞黑幽幽的,很瘆人,房顶上覆盖的红瓦,也高低不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塌陷。
“哥,你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小妮好奇的询问,这丫头说着也将眼睛朝门缝里窥探。
我转过身,抓住她的双肩:“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一趟,很快就出来,记住,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我!”
小妮好几次想要打断我,但是见我眼神坚定后,忍住了,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靠在了外墙上。
我左右瞅了瞅,巷子里没有人,忙一个箭步上前,窜到墙头并翻了进去。
院子不小,半亩地左右,比从外面看到的还要荒芜,虽然是青天白日,但给人的感觉比黑夜还要阴森。
扫视了一圈,踩着齐膝的杂草,朝正屋那走去,越靠近,阴冷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种莫名的压抑感,也更加使我确认,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咿,你……你不是法师的新婚妻子吗,怎么会在这里?”
刚要迈进正屋,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声音响起,并且非常熟悉——是狗娃的爹!
小妮对狗娃爹不是很熟,加上我翻墙进院也不是好事,所以踟蹰着没有回应。
思忖了两秒钟,我折返回去,翻墙跳了出去。
狗娃爹见我从破院子里跳出,脸上的神情很紧张:“法……法师,你……你……?”
我呵呵一笑:“我刚才有点内急,见这院子荒废,所以进去方便了一下,对了,你——?”
他脸色缓和了很多,将手一扬:“法师,你的手链掉了,我追过来送给你。”
一瞅可不是嘛,这手链是小妮用红绳给我编制的,一直戴在手上,没想到竟然掉在他家了。
不对!刚才并没有做什么剧烈的动作,手链怎么会掉呢?如果说会从手上脱落的话,也应该是……昨天夜里在玉米地狂奔的时候!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我?
我伸手接过手链,用狐疑的眼神瞅着狗娃爹,试探道:“好像不是在你家里丢的吧?”
他表情很平静:“哪里丢的都无所谓,关键是要物归原主!”
我将手链装进兜里,思忖了两秒钟,觉得狗娃爹本性不坏,决定从他开始突破,指了指旁边的木门:“进去谈谈吧?”
他愣住了,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样说,搓着手指没有回应。
“砰——”
我抬起腿,一脚将木门踹了开,拉着小妮径直走了进去,对惊诧的狗娃爹丢下一句话:“如果你以后不想后悔的,那就进来好好聊聊吧。”
“吱呀——”
几步之后,身后响起关门声,狗娃爹到底还是进了院子。
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快走两步在前面带路,领着我和小妮进了破陋的正屋。
里面与院子没多少区别,也就是上方多了一个顶,不过有好几束光线透过来,想必下雨的时候,漏下来的就是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