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蓝老大那家伙,真以为父亲投掷出去的是什么暗器,挥舞着大刀抵挡,等到看清是面具,父亲和继母已经落在这边后,才发觉上当,嘴里嘀咕起来:“林越,你个臭小子,竟然还和当年一样阴险,老爱出损招……”
再说这边,亲生母亲与继母面对着面,两双眼睛直视着彼此,充满着一股杀机,气氛不由得变得压抑紧张起来。
心说好嘛,本来还以为你们会对我做出歉意和解释,但是到头来还要我劝解,真是无奈,深吸口气脸上堆出笑意:“妈,那个——”
“哎!”她们两个异口同声答应了声,但是随后剧烈争吵起来。
“你答应什么?阿飞是在叫我呢!”亲身母亲此时咄咄逼人的架势,没了半点端庄的样子。
“我都答应二十年了,凭什么不应该答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阿飞的母亲!”继母也丝毫不愿意想让,厉声反击。
“不管你养多少年,阿飞身上始终流淌的都是我的血,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要非说有关系的话,那就相当于请了一个保姆,大不了我将二十年的工资一并付给你得嘞!”亲生母亲这话说得有点伤人,连我都有些听不下去,想要说道说道她。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继母立马叉着腰反唇相讥,杀伤力一点不低。
“你还有脸说,当年阿飞还在嗷嗷待哺呢,你就狠心抛弃她,不知所踪,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现在突然回来,就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做梦吧你这个腌臜泼妇!”继母在我心中贤淑的形象,也是一下子都消失殆尽。
“…………”
“…………”
正在她俩吵得不可开交,而我又劝解不了,头都快炸了的时候,冷不丁有了意外发现——父亲竟然能心如止水地立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我有点愠怒了,冲着他使劲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身为当事人,你不心存愧疚就罢了,竟然连架都不劝一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他瞅了我一眼,与以往严肃的神情不同,而是非常亲和:“一千只鸭子嘎嘎叫的时候,你越是让它们听下来,它们叫的越欢,所以还是顺其自然,一让它们自己安静下来比较好。”
“说谁是鸭子呢!”
继母和亲身母亲,异口同声朝父亲呵斥起来,节奏倒是出奇一致。
父亲扬起两只手掌:“我不是说你们是鸭子,只是形容一下而已,吵起架来的声音,像是一千只鸭子在叫。”
“住嘴!”
两位母亲喷了父亲一脸唾沫星子,不仅节奏一致,连语调和神情都一样了。
父亲将双手举了起来,做出投降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们继续,当着孩子的面,想怎么吵就怎么吵,想吵到什么时候就吵到什么时候!”
见父亲这么直接,亲生母亲和继母反而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争论个没完,而是缄口不语,似乎有些羞涩起来。
姥姥扫视了一圈他们三个,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你们三个忙完了吗?忙完了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赶紧把我外孙胸口上的钢管拔下来吧!”
他们三人,被姥姥一通暗讽后,脸上都有点挂不住,惭愧极了,头微微低下,瞅着彼此。
父亲上前一步率先开了口:“妈,这么多年也没去看您,身子骨还硬朗吧?”
姥姥瞪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见我没死很失望啊?!”
父亲憨笑起来:“瞧您这话说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八年前闻之你突然殒命,我就知道有蹊跷,送殡的时候一瞧你那尸体,不对,是身体,就知道是假死了!我和金瑶猜测你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也就没有挑破,这些年也没有去打搅你的清静!”
姥姥一点不买账,冷哼道:“年龄大了,人也变得油嘴滑舌了,会为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了,算了,不说你了,赶紧看看如何将这钢管拔下来吧!”
父亲诶了一声,走上前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后,深吸口气:“钢管尖端射出了很多钢针,钢针又带着倒刺,已经勾进了阿飞肺腑和皮肉很深,下手着实够狠啊!”
说完他转过了头,狠狠瞪了一下那边的红衫男子——鬼血莲花教的教主!
红衫男子身上的尸鬼降头,虽然被银针压制,但还没有被破解,所以行动不便,只能呆在原地,一脸惭愧地冲父亲歉意起来:“对不起,我将阿飞伤得太重了,请原谅!”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撑不了几个时辰了,既然已经下决心改邪归正,并且刚才又替阿飞挡了一剑,就原谅你了!”父亲长舒口气,之后转过来,继续审视着我的伤口。
“爸,你还要观察到什么时候?”见他迟迟不动手,我有点急躁起来。
“没有带麻药,你能忍得住吗?”他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神情里透露出一丝掩饰不了的关切。
“没问题!”我用力点点头,指向快点将钢管拔出来,之后进入到一会的战斗中。
“林越,阿飞胸腔里的肺腑,大部分都被倒刺勾住了,你打算怎么拔出来?”亲身母亲忍不住询问蕲艾,看得出来心里也还是很心疼我。
继母这时候白了她一眼:“有什么好问的,是不是心里依旧不信任他?这么多年了我从来就不怀疑他的能力,只要静静看着就行了!”
父亲没有理会两位母亲的言语,深吸口气之后缓缓呼出,一只手掌朝上握住了钢管,不过并不是很紧,令我有点怀疑,一会能不能拔得出来,毕竟,里面钢针上的倒刺,已经深深勾进了肉里!
“啊——”
始料不及,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是一阵凉飕飕的冷风穿过。
忍住疼痛低头一瞅,不由得倒吸口冷气,钢管竟然不见了,只看到父亲的两只手,一只仍旧呈握状,另一只则是竖立的手掌,似乎在击打什么东西。
击打……?我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还是要验证下。
“咔——”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沉闷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我心里惊了下,忙扭头朝后瞅去,发现在远处的石壁上,钢管正正地刺进去大半,震下来很多碎尸,果不其然,与我推测的一样——父亲没有拔它,而是用掌狠击,让其从我身体里贯穿出去!
力度非常大,速度也着实快,以至于我感受到疼痛的时候,钢管早就飞走了很远。
其实真正让我钦佩的,并不是他的力度和速度,而是思路,没有想一般人那样绞尽脑汁、想法设法吧钢管拔出来,而是推出去,将它穿出我的胸膛。
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倒刺将我的肺腑里的肉勾出,造成皮开肉绽和大出血,以及一道道的撕裂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