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聊着天,四人很快就来到了地边的麦秸垛前,将掩盖的麦秸扯开,把蛇皮袋子拖了出来。解开绳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清点起来。
很快小萍就发现少了什么,对我们三个笃定道:‘有一条红色丝巾不见了,看来是被夜里的那个胖女人拿去了。’
在小萍的提醒下,我们也想起来蛇皮袋子里确实有一条红色丝巾,那条丝巾很漂亮,上面满是镂空的花鸟图案。
望着地上的两堆女用衣服和小玩意,作为他们的老大,必须慷慨点,于是装模作样道:‘你们先挑自己喜欢的选吧,剩下的给我就可以了。’
本来还希望他们能推辞下,让我先选,没想到谢过我之后,都饥不择食般地抢起来,丝毫没有给我留点余地,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都是小孩,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能不抢着要嘛。
他们很快就选好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满意地摸索着。我低头一瞅,小萍多半选的是衣服鞋子;二棍和安子都是些闪亮发光的首饰项链;给我留下的基本是用了一半的化妆品瓶子。
‘小萍,把鞋子扔了吧,听村里人说捡别人用过的鞋子是穿破鞋,不好听。’我冲她劝道。
‘什么穿破鞋?为什么不好听?’小萍不懂这个,纳闷地问。
‘破鞋就是偷汉子的女人!’二棍口无遮拦地抢着答道。知道是这么个意思,小萍依依不舍地将鞋子扔了出去。我们将两条蛇皮袋子用牙撕开,一人一块,包着自己的东西往家里赶去,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就像偷了别人的东西般,生怕被看到。
到了村子分道扬镳前,我朝他们嘱咐了句:‘回家把东西藏好,马上出来到这里汇合,一起去傻娃家看看,丝巾是不是在新娘子身上。’然后朝姥姥家里跑去。
我在姥姥院门前停下来,先向里面喊了两声,见姥姥还没有回来后,赶紧跑进屋里将自己的东西藏到床底下,为了不被姥姥发现,又拽了几个破箱子挡在外面,藏好之后,赶紧关上门朝刚才和他们三个分开的地方跑去。
到了地方一瞧,他们三个还没有来,于是坐在石头上等着,边等边琢磨昨晚的长发胖女人。正投入地思索着,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了我一句:‘小飞在这里自己玩的呀。’
我回头一瞅,见是傻娃的爹,于是客气地回道:‘是的大伯,你上哪里去的啊?’
‘我去镇上买点农药,你这孩子真乖,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可就好了。’说完骑着大金鹿自行车顺着石板路走了。
去镇上?我心说真是天赐良机,一会去他儿子家里,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好好调查调查。不一会小萍和安子还有二棍都赶了回来,问了他们一下,都说没有被大人发现。我告诉他们:‘傻娃爹去镇上了,这是个好机会,一会我们过去一定要像审问汉奸一样审审傻娃,必要时对新娘子摊牌,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我们就像要完成一件神秘任务似的,朝傻娃家快步赶去,到了之后,发现傻娃正在院子里玩土疙瘩,并没有看见他媳妇。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站到他面前,厉声问道:‘傻娃你干嘛呢?’
‘呵呵,我玩土坷垃呢,你们是来和我一起玩的吗?’傻娃望见我们高兴道。
二棍一脚把地上傻娃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土坷垃踩碎,大声喝道:‘谁赖跟你玩,你是傻子,你媳妇是小偷!’
傻娃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顷刻间被二棍毁了,心疼地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汪汪的。我担心哭声再把他媳妇从哪里引过来,忙劝道:‘别哭了,二棍是和你闹着玩的,一会我们一起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傻娃听到捉迷藏,立马止住了哭泣,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鼻涕:‘现在就玩!现在就玩!……’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回答的好我们马上就一起玩,行不行?’我引诱道。
‘行行行!’
‘傻娃我问你,你媳妇有没有一条红色的丝巾?’说完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极力地思索了一会,抓耳挠腮回道:‘没有,没有什么丝巾。’
‘你再好好想想,红色镂空的。’小萍忍不住提醒他。
傻娃还是摇头:‘没有,媳妇没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回答的很肯定。二棍还要再问丝巾的事情,我忙拦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媳妇是和你一起睡的吗?晚上有没有出去过啊?’不知道我这么复杂的问题,他能不能听懂。‘是和我一起睡的啊,还抱着我呢。’傻娃先是嘿嘿笑道,然后突然脸色一变,表情凝重起来,‘半夜我尿尿的时候她不在,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后来天快亮的时候又回来了,身上凉凉的。’
‘我要是说谎的话就是小狗狗,当时觉得媳妇身子冷我还给她暖和了好长时间呢。’傻娃坚定地回答道。
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可是我们几个却理不清楚究竟和哪个地方能衔接上,虽然惊讶但也只能无奈地相视摇头。
见我们四个不说话,傻娃有点着急:‘不是说好了捉迷藏的吗?你们怎么都不理我,是不是说话不算数?’
我笑笑:‘当然算数,现在就玩,让你先藏,我们三个去找你好不好?’
‘你们三个找我?’傻娃似乎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脑子又反应不过来,迟疑了片刻拍拍巴掌,‘好,那你们闭上眼睛不准看,我去藏了,数一百个数后才能开始。’
我对小萍和安子还有二棍眨了眨眼,示意他们配合傻娃。他们三个虽然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图,但是还是按我的意思闭上了眼睛,等着傻娃去藏好。
等到傻娃的脚步声远去后,我睁开眼睛,对认真默念数字的他们三个小声急切道:‘别数了,我刚才从眼缝里瞧见他藏进猪圈里去了,我们趁这个机会赶紧搜寻新房,看看那条丝巾究竟在不在这里。’
安子诡谲一笑:‘阿飞你这招好阴险啊,那傻子会不会一直等着我们找他啊?’
‘就算他会一直等着也没什么,我们不找他他爹和媳妇还不会找他吗,放心吧,饿不死他的!’我拍了下安子的肩膀。
我们轻手轻脚地溜进新房,发现里面基本上还是结婚那天的样子,不过干净整洁了不少,似乎这一切都是新娘子勤快的见证。正屋里东西很少,都是些大件的桌椅橱柜,扫视了两眼后就知道没有丝巾,我们又走到里屋门前,拧开把手迈步走了进去。
打头阵的我刚进去就吓得浑身一颤,发现新娘子竟然在家,正平躺在床上睡觉,忙转身对他们三个使劲嘘了下,指了指床上细声嘱咐道:‘新娘子睡觉的,千万不要惊醒了她。’
他们三个听了我的提示,虽然抑制着没有出声,但是眼睛和嘴巴都惊得老大,大口吸着气。我们踮着脚尖走了进去,大气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四下寻找着,衣架上、柜子里、床底下,搜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红丝巾的下落。
小萍将手掌拢在嘴边,凑到我耳畔:‘看来不在这里,我们要不要出去,别一会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