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跑的不慢,可当撵下楼去时,顾老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全是树的院子里,除了被暴雨摧残的直不起腰来的花草小树外,再没有其他。
从门廊上拿了把雨伞撑着,走到前院,同样没有看到顾老爷子。
山庄老板娘看到我,从屋儿里迎了出来,没等我说话,就说那些人有消息了。
就在刚刚,小张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们现在正在山谷的木屋里避雨,全员都在,很安全,等到雨停,就带他们回来。
说着,还把手机拿给我看。
我拿过来扫了一眼短信,上面的确是山庄老板娘陈述的内容。又拿出我自己的手机,把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核对了下,的确是小张的无疑。
我长呼出一口气,高吊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个确切的消息了。而且,还是个好消息。
把手机还给老板娘后,我转身回了后院儿。抱着肩膀走到二楼时,竟然听到顾老爷子的声音。
呃,我是看着他跑出去才追出去的。难道,我看错了?
脚下一缓,把脚步声给隐去了。
又上几个台阶后,顾老爷子的声音渐渐清晰。
“这次错不了了,异象已出……”
刚刚天边上的那抹橘红?
“那个八字,你算了吗?”
我的吗?就说这老爷子问我八字动机不存吧!还好我给了假的!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那丫头有点来头……”
一声关门声后,顾老爷子的说话声没了。
我挺直了腰,几大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反锁。然后,给释南打电话。
这种天气,他就算从千里之外飞回来,也没有可能过来了。他既然想往这事儿里掺合,那这里所发生的事,就应该告诉他知道。
谁知,释南的电话关机。我从七点一直打到快十点,他的手机都是关机。
眼瞅着快到子时,我放弃了。然后出屋,去敲顾老爷子的门,问他还过来不过来了。要过来趁早,不然我就睡觉了。
谁知,敲了近十分钟他屋儿里都没有人答应。看样子,是出去了……
回到房间,我再次到阳台上又看了两眼外面。雨夜,什么都看不到。把窗关严,防止雨飘进来后,我洗洗睡了。
不知为何,前两天都是沾枕头就能睡着。今天,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睛。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三点,脑子里才微微有了点睡意。
眼皮一沉,脑子里竟然出现了映月湖一湖血色的模样。和傍晚时看到的差不多,可,又好像不同。
想着靠近看看,脚竟然就从阳台上跨了出去。随即,身子一沉,从阳台上掉了下去……
我心猛的翻一个个儿,一下子把眼睛睁开了。入目的,是床头柜上发出昏暗光线的台灯。
我捂着胸吕坐了起来,瞄眼手机,才睡了不到十分钟……
长呼出声气,刚想再重新躺下,房门被敲响了。
我再次瞄了眼手机。
三点十五分。
丫的,顾老爷子这个点来敲门,是想作死吗?
犹豫的片刻,门上又传来了两声轻响。我想了想,磨蹭着下地把衣服穿好,把门打开了。
一股水气迎面扑来,冷的我打了个哆嗦。
定眼一看,门外的不是顾老爷子。而是……
仔细把眼前靠着门框,低垂着的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细看几眼,我不由得张大了嘴。
“释南!”我连忙伸手去扶他,“你,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嗯?”释南没抬头,从嗓子眼里问,“嫌我来晚了?”
“不是,不是。”我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晚,呸,就是,你怎么这个时候儿过来。天亮来不一样吗?”
“下飞机后就往这里赶。”释南把半个身子的体重都靠在我身上,轻咳了声道,“路不好走,又下雨。后来车,半路抛锚了……”
“然后,你……”我把他扶到床上坐下,有点不敢相信的问,“走过来的?”
释南垂着头没回答,不过看他裤腿上的泥和浑身的水……
我彻底无语了,转身去卫生间里拿浴巾裹在了他身上。无意中往下一扫,竟然看到床单有斑斑血迹。
呃,我来大姨妈了?
我脸一下子红了,日子不是这几天吧,肚子没也痛啊。
再细看一眼,发现这血,竟然是从释南的右手上滴落的。
我蹲到他身侧,轻轻把他冰凉,没一丝血色的右手拿起来。
一条五厘米长的伤口,狰狞的横在掌心。泡了水,伤口边缘已经泛白。
释南借势把右手一展,问道,“药呢?”
“药?”
“你脑子想什么呢?”释南抬头看我,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颜色,“电话里,我不是说我病的不轻,让你准备药?”
我瞪眼,被噎的好一会儿说不上来话。然后,怒火在心里蹭蹭蹭的乱窜,忍不住对他吼了回去,“谁知道你说你有病是真的!这荒山野岭的,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药去?”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释南出去接买卖,是用命在拼!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不受伤不生病?
伸手摸了下他额头,和小火炉一样,烫的我指尖发麻。
释南眼露迷茫的看了我一会,低下头用手捏了两下自己的鼻梁。然后,似个孩子一样,声音特小,语气特无辜的道,“我,忘记你在外旅游。还以为,找到你,就能有药吃……”
“找不到我呢,你就不吃药了?”
还找到我,就能有药吃。当我是什么?医院还是药店?
气呼呼的瞪了释南几眼,我从柜子里把行礼箱拖出来,打开一顿乱翻。
我记得收拾行礼时,在行礼箱里看到到一盒药……
释南这是烧成什么德行了?
能开车找到这儿,却忘记我在荒山野岭里旅游;能一天之内又飞机又汽车的辗转,却不能去药店给自己买几盒感冒药……
“不吃也没事,挺挺就过去了……”释南声音一顿,弯腰把我刚找到的那盒药拿了过去,“这不是药?”
把药拿到手,他看也不看的,扣下几粒就往嘴里送。
我连忙把他手拉住,“这个药你不能吃,释南,快给我。”
“为什么?”释南抬头看我。
我把他手里的药抢下来,指着包装盒上的几个大字对他道,“来,和我念,《痛经灵颗粒》。”
释南呵呵一笑,往床上一躺,把眼睛闭死了,“别吵我,我睡觉了。”
睡?
睡毛线!
我爬到床上去拉释南的手,“先去洗个热水澡再睡!”
本来就感冒了,又淋雨,就这么睡,非病死不可。
释南猪一样沉,我用尽力气,也没能把他给拽起来。
最后退而求其次,用力推了他一把,“再不,你把衣服脱了再睡。”
晃了两晃,没反应。
无奈之下,我用双只手拨开他的滚烫的眼皮。在他眼睛慢慢有了焦距后,大声道,“我出去给你拿药,你把衣服脱了,钻到被子里,盖严了!”
释南定定看了我一会,拔开我的手,一扭身把后背给我了。
这货!我扬起手就想揍他!
可在拳头要捶在他肩膀上时,咬咬牙,停下了。
释南的后背,打不得。
我爬下床,把被子没被他压住的半面都盖在了他身上。用毛巾把他右手草草包下,转身下楼,去了前院。
身为山庄,肯定会有应急药品。就算没有,工作人员帮我把王子蓉的房门打开也行。
王子蓉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尽显东北老娘们儿风范,实则心思很细腻。这两年我们寝室结伴儿出去玩的几次,一些小来小去,容易忽略,关键时刻又不可或缺的东西,都是她准备。
比如感冒药,清凉油,针线盒什么的。
天还黑着,又下雨。值班的前台早去睡了,我现去敲门叫起来的。
不错,备的药物挺全。
我挑挑捡,拿了一盒感冒药,一盒消炎药,一瓶酒精,一卷纱布,一包棉球,一根体温计。
回到房间里时,释南窝在被子里,脸由进屋时的青白,变成病态红。
我把体温计给他夹到腋下后,给他包扎右手。
用酒精棉球擦他手心的伤时,释南整个身子蜷缩起来。眉心皱的紧紧的,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呻*。
我手一抖,靠近伤口仔细看。
我了个去,比上次他左手上的那个深的多,几乎见骨!
再动手时,我动作轻柔了很多。心里,却是莫名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