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和龙萍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丫头有点不开心了,说是人家都有婆家,为毛自己没有?见不了大人,心里有点心虚,这还说道,村里也开始流行一些话,说是丫头找了一个男人回家,还不知道是哪里的,要是我连大人都请不过来,恐怕后面流言蜚语就更难听了。
有那么一段日子,我是很期待自己的电话能突然响起来,然后听到我二叔的声音,说是打算过来,但是这一去就是十来天,根本就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怕是自己停机,拿着龙萍的电话打我电话之后才知道,自己电话是没问题的。
眼看三月三就要到了,苗家的三月三是很热闹的节日,因为牛王节和赶场都在在这一天,所以这个村子嫣然一下聚集了许多的人,并且还有很多记者扛着相机四处走动,都想亲眼看看苗家的节日,特别是这种男欢女爱的边边场。
说道边边场,龙萍还给我说了一些事情要我注意,苗家的女子结婚恋爱都十分的自由,不像是汉族都是父母做主,所以苗家女子到了结婚年纪就去赶边边场,所谓的边边场就是在黄昏的时候,男女各扎一个山头对歌,你要是喜欢那家的姑娘,那就唱着山歌叫那姑娘回话,那姑娘要是第一眼看中你了,也会回话,要是看不上,会婉言拒绝,也不会伤了和气。
其实我不愿意搞这么复杂,但是拉布说了,龙萍是他苗家儿女,只能用风俗习惯嫁出去,不然免谈,我是耐着性子听龙萍说完,可以说又好奇又感觉麻烦,这还说道:要是男女相互都看上了,那么男女单个的进入小林子里面聊天,一般来说,男子都会买一根手电筒,而女子会带一个红色的鸡蛋,表示自己的爱慕之心。
我差不多是囫囵吞枣似的听完,这就问道:“你们唱歌都是那种苗语,我一个人说汉语,会不会被人揍死,还有,我不会苗语怎么办?”
龙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你就说汉语吧,反正没几个人听得懂,到时候就我出来接话,这就成了。其余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龙萍还给我说道,因为我是外族人,就怕别人流言蜚语的多,所以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成亲,谈了边边场,也算是明媒正娶,让大家都见识过了,别人也就没得说了。
我咬着牙说中!我先熬过这一关,之后的事情再说,要是挨不过这一场,后面的都没戏了。
那天晚上有点亢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着,好几次都不知道为什么爬起来,再睡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我梦见了我二叔,扛着几箱子的彩礼来了,满脸开笑,随行的还有我三叔,我看见他们之后,似乎感觉自己的好日子要到来了……
第二天大早,龙萍做好饭后叫醒了我,我睁着眼一看,这才发现龙萍今天穿的是苗家传统的服装,头顶凤霞彩冠,穿的是黑红相间的百皱裙,裙摆十分的大,走起路来,都随风飘荡,胸前挂着长命锁,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铃铛,走起路来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清脆。
我是看傻眼了,没想到自家的老婆还真的漂亮,平日里素颜朝天,真的没好好看过,现在这么一打扮就感觉好多了,我指着他的服饰说道:“这一套值不少钱吧?你什么时候买的?”
谁料我这么一问,龙萍笑着的脸突然阴冷下来,看着窗外许久没说话,我是捞着脑袋感觉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吧?本打算安慰他几句,谁料刚到他的身边,她就说到:“这是我爹妈给我做的,苗家有习惯,只要生了女儿,就会埋下好酒作为女儿红,种下树木来年作为嫁妆做地板,积攒银子给女儿做衣服,女儿出嫁的时候,衣服刚好做完……”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丫头是触景生情了,怀念自己的父母了。
都说女人是一个很会疗伤的动物,的确如此,没过多久,龙萍又活蹦乱跳的了,由于边边场都是晚上才会举行,现在大中午的没事情做,我这还问龙萍这苗家还有一些什么规矩,龙萍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给我的感觉像是刚出土的文物,我听的是目瞪口呆,比如一些深苗,还没有被汉化过的地方,就有一种很是奇葩的规定。
比如男女过独木桥,面对面的走过来,若是男子没结婚,女子结了婚的,那么这女人先要把男人背过河自己才能过河,要是同等情况比如都没结婚,要是男人背了被人的妹子,那是表示对妹子有意思的,若女子答应被背上背,等同于女子答应了男人的求爱。
我听到这里,嘴巴里面半颗糖就差点掉下来,脑袋里转了个圈问道:“要是两个人都结婚了怎么破?”龙萍阴着脸说道:“之前说过啊,没结婚的妹子你可以求爱,但是你敢惹别人结了婚的媳妇,人家男人分分钟带一票人砍你,还不带喘气的……”
苗人好斗是自古都有记载的,根据龙萍的说法,那是在解放前就陆陆续续出现过群殴,并且还惊动了当时的国民政府,事情是这样的。
湘西在三十年代还是比较的蔽塞,由于四处都是大山,交通不方便,有句话说的好,人无三分银,天无半分晴,这就是说的湘西,因为蔽塞,所以本地人很喜欢和那些见过世面的人聊天,听那些人说外面干革命了,已经割掉了头上的“尾巴”。
有人鼓吹就有人行动,我们这个寨子在当年还是一个很大的寨子,据说有七八百人,被这些人一鼓吹,开始是不上工,不劳作,然后出现一些小偷小摸,今儿偷了别人的玉米棒子,明天就给别人的老母鸡给一窝端了,反正也不在本村作案,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都去了隔壁的村,我说这种事情只能中午做,因为早晚就要出事儿,没过多久,有几个汉子因为偷别人家的红薯和蔬菜被逮住了。
苗家自古都有族规家法,很是严厉的,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一一流传,但是就连五岁的小孩都能背出来,所以按着族规来处罚的话,这是要砍手的,事情闹得特别的大,苗人自古打架都是村人一寨子的人一窝蜂而上,锄头扁担粪叉子,有什么扛什么,能出工的绝对不会偷懒,本寨的人没多久,就聚集了好几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这就问隔壁寨子要人了。
苗人打架不是做做样子,和汉人一样,先是白口喷血,据理力争,本村的人说是要砍手还轮不到你们,我们寨子自己有规矩,那头寨子的人说是到了我们寨子犯了事儿,那当然就要按着本寨的规矩办事儿。这么一来二闹,两边就摆成了长蛇阵,锄头棒头举的高高,只要寨主一声令下就能干起来。
国民期间,这种事儿也没得力的政府调节,你给巡捕房汇报,巡捕房还要问你先要几个大洋作为启动资金,一般来说苗人没钱,就算有钱了,苗寨大都在偏远的山区,别人也没几个人愿意去,就算去了,山高路远,估计走路要好几天,到了那山寨上,别人收尸买棺材都弄完了。所以这种事情别指望政府或者是当时的巡捕房有所作为。
湘西有个著名的地方就是三不管,天不管,地不管,皇帝老子也不管,都是人气自身自灭的,不是不管你,而是管你了你还要问我要钱要粮食,所以这等事情根本就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