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恶战（中）
我和苏小妍早已吓的面无人色，而康强也是暗自舒了一口气。这时，乾爷却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也有些难堪，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旱烟呛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估计比那些严重的多。
康强第一个冲到乾爷身旁，扶着他说道：“老康，你没事儿吧？”
乾爷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吧，死不了。”
宁林山笑了笑，说：“乾爷不愧是乾爷，就连古时的道法神通也使的出来，我想这世上真没几人了解这些老祖宗的东西了。”
的确，想起之前的大战，我这心里仍然心有余悸，如果拿乾爷之前使用的“道法”和现在所谓的神通相提并论，那就未免寒碜了一些。最起码，我脑中的道法不过是那些道士们的小打小闹，而听着乾爷之前所念的那几句法诀，更加的霸气十足。所以，用宁林山的话说，那估计就是这个神秘“世界”中的神通了。
宁林山接着说道：“不过使出这种神通，那是极耗道气和真气的。这些精怪就如此难以对付，如果面对那个千年壳子，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乾爷被我们三人扶着，满脸苦笑，说道：“想见千年壳子估计为时尚早，你看那些孽血和藤精并未消散，说明它们还有用。接下来，那个千年壳子肯定还要故意刁难咱们。”
说到这里，我就不由想到，之前孽火和接引童子面对乾爷的震慑之力，违逆小艾的意思，惧怕不前，却被小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的消散而灭。那时我就奇怪，小艾为什么不选孽血和藤精呢？
听了乾爷的话，我明白了，应该孽血和藤精对小艾来说，还有用处。
宁林山不以为然，说道：“这也多亏了乾爷您的慈悲心肠。”我们听的出来，他这是在讽刺乾爷，宁林山扭过身子，皱眉说道：“只要你刚才愿意，你完全有能力将孽血和藤精消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省去了很多麻烦。既然它们如此冥顽不灵，你又何必要在意那些道门腐规呢？”
乾爷笑了笑，说：“那可不是什么道门的腐规，那是孽果，咱们是吃不得的。灭它们容易，渡它们却难；灭它们是孽，渡它们却是功德。你我都是一把老骨头，难道想看着咱们的后一辈也跟着咱们的孽果而活吗？”他摇了摇头，接着说：“呵呵，我做不到。”
宁林山撇了撇嘴，见多说无益，摆了摆手，没好气说道：“算了，算了！我看你比那些精怪还要冥顽不灵，和你说也是白说。”
虽然宁林山的话语之中透着些许自私，但我反而觉得有些道理，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也许没有乾爷看的远，看的透彻，可是在这种危机关头不下杀着，那不就等于放虎归山么？
“看来你们还算是有点能耐。”
这时，小艾的声音又在空中响起。
“老康，它出来了。”
我们向康强视线看去，透过房舍的窗格，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里站着一个女子，长发飘飘，一袭红纱，正是小艾。
“那里也有。”苏小妍惊呼出声。
不仅仅两处，小艾仿佛无处不在，它的身影隐没在一间又一间的屋舍背后，它嘴角挂着微笑，像是在对乾爷的挑衅。
顿时，我、苏小妍和康强想起初到风门村的时候，看见那不计其数的小艾，红压压的一片，那个场景现在想想还不由觉得恐怖和瘆人。
“你以这些精怪邪灵挡我们，无疑是螳臂挡车。”乾爷说道：“既然你如此自信，何不显出真身，难不成是怕了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
“哈哈！”
空中传来小艾的大笑声，笑的那样放肆，但我却听的出来笑声中也含着一种不甘和嘲讽。
由于“小艾”众多，我们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它的真身。宁林山笑着告诉我们这些全是小艾怨灵所化，真身不在它们当中。
小艾接着说：“哼！你还有些能耐，至于旁边那位。呵！我看也没啥本事，看着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林山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没啥本事，但却让你永久困在这风门之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此刻，风门村的上空仿佛按着一个无形的喇叭。小艾声音变得低沉，说道：“原来你就是宁氏一族的后代。”
宁林山说：“是又怎样？”
小艾说道：“就是因为你们宁氏一族，所以我才被困在这里千年之久。想必之前的一半阵眼也是你拆去的，难道你要违背祖训，就不怕我跑出去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杀光吗？”
宁林山看了一眼乾爷，接着说道：“既然我敢解开阵眼，我们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你收服。”
小艾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你们也想收我？”
康强站在当中，望着上空，说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识相的就快放了我那两个朋友。”
小艾笑道：“呵呵！小兄弟莫要着急，过不了多久，你自然会见到他们。”
听的出来，它这是在威胁和恐吓，意思是我们也会和张伟与谢晓光一样，成为它的“鬼仆”。
乾爷神色逐渐恢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虽说千年前你受到莫大冤屈与折磨，但何必将罪孽都怪在无辜生灵之上。人也好，怪也罢，也好就有坏，这是天地间的自然法道，岂是你一介邪灵可以推翻的。
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何不散去千年那丝怨念，放了这些无辜生灵，说起来也算你的一件莫大功德。早些入了轮回，重新做人，给它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我辈虽是道法微末，但本着宗门懿旨，也是会竭尽全力将你收服的。真要动起手来，孰强孰弱还未可知，到那时，你再想回头，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终于明白，康强口才为什么会那么好了，原来这都是和乾爷“学”的。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么。现在想想，不管是墓园那条蛇精，或是现在的宁林山，他们都是被乾爷感化，然后才改邪归正的。
之前一直不明白康强所说的乾爷所守护的“道”是什么意思，随着与乾爷长时间的接触，我仿佛渐渐明白了一些。
所谓世间自有因果，孰是孰非，不在单一，每一个生灵的生存都有他们存在的价值，包括人也是。所以，乾爷之辈在面临任何事物的时候，都是先劝说，后降服，很少有直接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做法。
这也就是乾爷所守护的“道”。
但此道绝非和我们普通人一样随便挂在嘴边说一说的，他们会付诸行动，即使对方对自己再怎么恶毒和憎恶。乾爷之辈都坚持自己心中的“道”，也许真的如乾爷所说，错与对、善与恶不过是世间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罢了。
小艾听了乾爷的劝说之后，仿佛真的有所动摇。顿时，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想到此处，我也不由的大胆起来，对着无尽的夜空，说道：“小艾姑娘，还请你放了我那两个朋友，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又是一阵安静。
“你们都说让我放手。”小艾的声音语气发生了变化，好像是在回忆往事似得，带着沉重和无奈的感觉，它说：“当年我又何尝没有恳求他们放过我，但最后他们是如何对我的？你说你的朋友是无辜的，那我呢？还有我的家人，难道我们就该承受这一切吗？”
我、苏小妍和康强不由想起在《老戏谱》中记载着关于小艾的那个故事，关于这些乾爷和宁林山也是知道的。
宁林山冷哼一声，说道：“你此生经历的劫难，全都是你前世积累的孽果太重所致。报应不报，只是未到。既然你注定千年之前受此冤屈，那也是你的前世报应。”
“林山，住嘴。”乾爷大吼一声。
宁林山接着说：“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么？”
我、苏小妍和康强暗自叫苦，心想：你这不是帮倒忙，火上浇油呢么。本来乾爷的劝说已经稍稍起了作用，你现在却又说这种话。
果然，小艾听到宁林山的话之后，不由大怒，说道：“按照你所说，我承受这些都是我前生造孽，咎由自取是吗？”
乾爷急忙解释，说道：“不是，他的意思是……”
小艾一下子驳回，大声喊道：“别说了。刚才差点就被你的鬼话骗了，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嘴上一套，却又背地里干着一些使人恶心的勾当。今天不是你们亡，就是我身灭。等着死吧你们。”
乾爷喊道：“小艾姑娘，小艾姑娘。”
但空中没有了声音，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那些由小艾怨念所化的“其他小艾”也已消失不见。
乾爷看着宁林山吼道：“你刚才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也许我再劝说几句，它现在说不定已经放手了，会将那两个孩子放了。现在被你一激，完全失去了回旋余地。”
宁林山冷哼一声，扭过身去，说道：“哼，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乾爷说道：“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你是不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第三十三章恶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