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醒了,是真正的醒了。
“许多金,你刚才是不是梦到了什么?”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衰老的脸,我思索了片刻,才认出来,他是罗老根。
“我怎么了?”我头疼欲裂,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最后还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才坐直了身子。
我特意瞧了瞧自己的腿,还好,腿还在。
“我们从石头山上往回跑的时候,你摔倒了,直接从山上滚到了山脚下,真是幸运,除了一点皮肉伤,一根骨头都没断。”罗老根说着给我胳膊上换了块膏药,
经他这么一说,我周身上下确实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看来他说的不错,我大概真是从山上滚下来了,不过没断骨头,也确实是命好。
“喝点水吧。”罗老根换完药,又递给我一壶水。
我咕咚咕咚的猛喝了几口,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定帐篷里。
“你梦见了什么?”罗老根又问道。
“梦到了当年的事情,就像亲身经历一样。”我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以确保自己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刚才的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的像是我亲身经历一般,不论是人物的说话还是最后腿上疼痛感,都无比的真实。
“哦。”罗老根点了点头,他对于我这个梦境似乎一点都不怀疑,甚至一点都不惊讶。
“原来当年是老巫师在村民大会上下了巫药,才会让全村的男人都为他下山向高家坡讨说法,才会引起县城里的警戒,才会闹出最后这个结果。”我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在梦里的经历告诉罗老根。
“恩,我知道。”罗老根低声答应道,一点波澜也没有。
“还有,还有我听到了圣祖遗骨,”我忽然愣住了“等等,你说你知道这些?”
“对,我知道,现在整个高家坡也只有我知道了。当年若不是因为老巫师自己亲手导演了这一切,最后他也不会变的那么极端。”罗老根用极为平淡的口吻说道。
“你又瞒着我?”我愤怒了。
“我劝你先不要激动,”罗老根根本不在意我的情绪,他继续说道:“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苟大福没能逃下山。”罗老根冷冷的说道。
“什么!”
听到狗根子出了事,我的大脑就像短路了一般立刻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而我的身子却如同弹簧一般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狗根子出事了?这怎么可能?我回想起自己摔倒前还看见狗根子在山道上拼命的跑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叫着。
我摔倒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你失足坠落,滚下山之后,苟大福停下来张望。本来那阵鬼雾离我们还有点距离的,谁知道就在那时候,山里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鬼雾一下子就窜到我们跟前了。”罗老根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狗根子都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被那东西追上的?万分的自责和悔恨涌上了我的心头,如果当时我能够小心一点脚下,就不会摔倒,以致于害得狗根子遭此意外;又或者说,如果当时我能够慢下一点,等一下跑的慢的狗根子,事情的结果肯定又会不同。
“你们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为什么不救他?”我一把扯住了罗老根的领口,朝着他大声吼道。
“我们当时都忙着去追你,根本没注意到站在最后的苟大福,直到听到他的呼救声,都已经迟了,鬼雾里跑出来的僵尸已经把他抓住了。”罗老根平静的看着我,又说道:“我们这次上去什么东西都没带,光凭拳头可打不过僵尸,我要对村里的孩子们负责。”
被僵尸抓住了?我已经不敢去想狗根子的下场,但是曾经看过的那些鬼片里被僵尸吸干鲜血的遇害者形象不断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根本不敢相信那样充满活力的狗根子最后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罗老根说的对,赤手空拳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僵尸,在生死关头选择自保是人之常情,我根本没有立场去怪罪他们。
更何况他们最后还把我从山脚救了回来呢?
我愣愣的放开了罗老根,脑子里乱作一团,如果我当时没有摔倒,就算真有僵尸抓住了狗根子,也不见得就不能救他回来,施展血符术可不需要什么工具,更何况我还有龙蛭蛊。
一阵阵揪心的后悔让我觉得有点窒息。
“不过苟大福当时并没有死。”罗老根忽然又说话了。
“什么?”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狗根子落入了僵尸的手里还能活着吗?
“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毕竟僵尸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但是当时苟大福被它们抓住之后,并没有被咬,而是被抬回了黑雾里,我还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呢,这与我上次遇到僵尸的情形完全不同,十几年前和我上山的人只要被僵尸抓住,当场就被咬死,撕成几块了。”罗老根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但这,这怎么可能?”狗根子可能还没死的消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罗老根点了点头,又道:“倒也奇怪,苟大福被抓进鬼雾里面以后,鬼雾就慢慢的往山上退去了,也再没有僵尸出来抓我们了。罗通当时还准备回去救苟大福来着,但是被我阻止了,鬼雾里至少有二三十个僵尸,光凭我们这几个人只能是白白送命。”
罗老根的做法并没有错,而且在知道狗根子的消息之后我对他更是恨不起来了,我掏出自己的手机,这部诺基亚的黑白屏竟然没被摔坏,然后拨通了狗根子的号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但是这是现在已经六神无主的我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证明狗根子还活着的方法了,虽然这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
几声令人窒息的“滴嘟”声之后,就在我就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竟然奇迹般的接通了。
“喂,喂,狗根子,苟大福,你在哪里?”我抱着手机大吼着,但是话筒的另一边除了电流的沙沙声外,并没有其他声音。
电话被挂断了,我迫不及待的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又接通了。
当然话筒里还是沙沙的电流声,没响多久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