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一共就这么十几二十个平米大,刚才我坐在屋子中间,离门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但是说走到门边却无比艰难,因为根本拿不准方向。屋内阴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人的视觉基本成了摆设,连带受到地球磁场影响的方向感也因为阴阳二气的紊乱而失去了作用。
所以在阴气深重的地方,人就容易迷路,鬼打墙就是一个最为著名的例子。鬼打墙究竟是什么,这里就不详细解释了。但是鬼打墙本都发生在夜里,此时天地间原本就阴气盛过阳气,作为阳气生灵的人类在夜间的方向感本就不好,如果再落入个荒山野岭或者死人坟地这种阴气沉沉的环境,就算不是阴灵有意刁难,也有可能遭遇自然形成的“鬼打墙”。
实际上,大多数的鬼打墙都未必是鬼魂作怪,只是因为四周阴气太重,而影响了人们对方向的认知。如果没有照明工具,又不得逃脱的法门,不如找一个厚实的倚靠物安心坐下,平稳住心神,坐等这阵阴风散去,或是直接等到雄鸡唱白,鬼打墙自然不攻而破。那些因为发现自己一个劲在绕圈而心神失守、四下乱奔乱跑的人,反而容易冲撞到一些不该招惹的东西。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想要破除寻常的鬼打墙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说像我师父这样的高人,因为自身灵力充沛,对阴阳二气的敏锐感远超常人,轻易根本不会被鬼打墙迷惑。而师父留给我的书里也记载有对付鬼打墙的方法,偏偏这些天我一个劲只顾着研究画符了,这方面的法门我除了之前瞄过两眼,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一下。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不知道躺在屋子哪里的狗根子和罗老根,他俩现在吉凶未卜,不过我猜八成是被鬼魂给弄昏过去了。昏迷之中的人,对于阴灵来说就像是不设防的,很轻易就会被厉鬼附身。我倒不是厉鬼附身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险,实际上被鬼上身个一时半会并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所害怕的,其实是他俩有谁被屋子里晃悠着的这个阴灵瞧上了,被冲了身子,那我的乐子可就大了。被厉鬼冲了身子的人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根本不像正常人一样靠感官来指引行动,在如此阴气沉重的环境下,常人看不见,但是被冲身的人却能如鱼得水。
如果说我现在靠着临字诀和不动明王印还能护得自身周全,阴灵一时半会儿还拿我没什么办法的话,只要谁被阴灵冲了身,我虽然开着天聪但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我集中精神,搜索着眼前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我的左前方看见了一团橘黄色的光团躺在地上,虽然颜色稍显暗淡,但总算没被阴灵冲身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这才一个人,那另一个在哪里呢?
我正在疑惑,忽然心生警觉,心头猛的一凛,就听见耳边“呜”的一阵响,我想都没来得及想,赶忙蹲下了身子,只觉得头顶一股子恶风扫过,甚至撩到了我的头发。
妈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明显是狗根子和罗老狐狸两人中的一个被阴灵给冲了身了,不知举着什么来打我呢,幸亏单纯的阴气还不能影响我的听觉,我才将将躲过了这么一下。
没等我喘上一口气,那股子恶风又从我头顶上向着我的面门扑了过来。我赶忙埋头一个狼狈的前滚翻躲了过去,身后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看来被冲身的那个拿着的凶器被这一下给砸坏了,还有一根东西崩到了我后背上,撞得我生疼。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我还不得当场脑浆崩裂?我伸手摸了摸崩到我身上的东西,原来是板凳的一条腿。屋子里的板凳我可是坐了好些天了,一水的老榆木,漆黑发亮搬在手里那叫一个沉,这都能一下子给砸得散了架,力气真是大。
说来也巧,我本是稀里糊涂得打了个滚,谁知道正好撞到了被冲身那人的身上。被冲身的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反应倒是迟钝了不少,趁着他回神的当儿,我伸手一抱,就知道中招的是谁了。
狗根子,这绝对是狗根子,罗老根那瘦麻杆的身材,腰都未必有他这双大腿粗,被冲身的是狗根子,这没跑了。
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我也顾不得砖头地上硌得疼了,一连翻身好几次,总算没被回过神来的狗根子给踩到,不过他这一跺脚,震得我猛的吸进不少灰尘,也够吓人的了。
“腾腾腾”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依旧能够从地面的震动中感觉到狗根子正在向我走来。狗根子本来行动就不怎么敏捷,现在算是更慢了,如果在外面,指定是追不到我的。可是现在我被困在堂屋里,老这么跟钻地老鼠似的在地上打滚也不是办法。
我得反击,至少得让这鬼东西知道小爷不是没牙的兔子,让它有所迟疑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对策。可是靠什么反击呢?我手里下意识的一抓,才记起来那摞符还被我仅仅的攥在手里呢。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从手里符纸的最上面揭起一张,按照书上说的行符方法,以体内灵力引动着符纸扔了出去。
谁知道这张符甩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什么浪花都没翻腾起来,连个响都没有。
我画符的天赋不会这么差吧!
我暗自叫苦,虽然没有师父在旁指引,但是我后来画的那些符个人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图案上临摹的还算不差,所以我才特别从最上面的符试起来的。
我本来指望能来个开门红,谁知道这符扔出去跟张纸也没什么两样,连个火星子都没激得起来。我不信邪,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又从上面拿出了一张符,心术一运转又甩了出去。
这一枚符和上一张一样,如同泥牛入海,从此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