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下地址之后我和薇薇便提出告辞,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再次过来拜访这位先知,他也同样不打算再玩神秘了,在我离开之前他给我留下了他的联络方式,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协助的我可以随时打电话找到他,他给的号码是永不关机的。
离开高夏家之后我和薇薇并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那对学生情侣租住的房子。
那是一栋很旧的五层住宅楼,木质的楼道门只剩下了半扇,已经坏掉的门轴让那仅有的半扇门也只能维持敞开的状态。
站在楼门口望向里面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楼门,没有任何一户人家的门灯是亮的,楼道内貌似也没有安装电灯,不过我对黑暗并没有恐惧感,倒不如说越是黑我心里就越有底气,毕竟我的几个靠山越是在黑的地方就越能发挥出本事。
那对学生情侣住在3层,我和薇薇顺着狭窄的楼梯一路来到了三楼中门。
从房门口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楼道里很“干净”,门缝下也没有异样的东西飘出来。
我敲了两下门,但屋子里并没有人应声,我又敲了一会倒是左边的房门内传出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根据高夏提供的线索,住在左边的就是那个被刀刺死的独居怪邻居,这家伙是在监视着这对学生情侣吗?
我看了眼薇薇,薇薇冲我一点头然后来到左边的房门口并唤出了她的那个穿白衣的古代侠客式鬼。
薇薇朝着门的方向指了指,那白衣式鬼立刻飘身进入房门内,紧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了一声杀猪一般的嚎叫,然后便是稀里哗啦的开锁声。
砰的一声,那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一个留着脏兮兮长头发的男人从屋子里猛冲出来。他的脚一不小心绊到了门槛上,整个人也紧接着摔趴在了地上,然后一溜滚翻地撞到了我的小腿上。
还没等我动他,这小子又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单膝跪地用半蹲的姿势回头看向自己的房子,并且一手拿着符纸一手举着十字架,他的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我甚至还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串佛珠以及用细绳串着的十几头大蒜。
这中西佛道“融会贯通”的驱魔招数我是真的没见过,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小子压根不懂得如何镇鬼,只是眼睛要比平常人灵敏一些,不过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因为他显然没有看清楚刚刚进到他家里的白衣侠客已经飘出来回到薇薇的身边了。他叨斤号。
“你们……快走!这有东西!快走!”
这怪人再一次抢了我的先,还没等我跟他说话呢他竟然开口让我们离开。
不过从他的这句话里我也可以判断出这个人本性并不坏,他是个好人,而且他一直监视着那对学生情侣应该是另有原因。
“你不用紧张,没什么可害怕的东西,刚刚进你家的是她的式鬼,我们是阴阳师,专门驱鬼的。”我低头看着他并解释说明道。
他听后一愣,身体也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用力眨巴着眼睛朝着自己的房子里看,之后又把目光转到薇薇身边。薇薇很配合地示意她的式鬼往前走一步好让那小子看得更清楚,这一招果然有效果了,那小子被吓得向后一躲,同时也再一次把手里的符纸、十字架举了起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喊“阿弥陀佛”,而是来了一句“急急如立令”。
我无奈地摇着头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道:“哥们,别紧张,那东西不会害你的,而且你刚才那句话应该是‘急急如律令’,法律的律,不是立。”
“啊?是……是律吗?怪不得!我说这符怎么不太管用呢!”他十分认真地回应着我,然后便低着头两眼紧盯着左手里的符纸,看了一会之后他还真就有模有样地把符纸丢向了薇薇的式鬼同时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
薇薇的式鬼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那张符纸轻飘飘地穿过了它的身体飘落在了地上,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有用了吗?”这哥们紧张地朝白衣式鬼的方向看着,那认真的架势让我都有点不忍心告诉他实情了。
“作用是有的,只是不那么明显。”我善意地说了句谎,并且顺着他恭维道:“可以看得出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只是缺少正确的指导。”
“是吗?看来你们真的是阴阳师了!我就知道总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我就知道!”这哥们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刻变得激动异常,两只脚都快跳起来了。
“这到底有什么事?”我问。
“这地方是栋凶楼,你们刚才敲的那房子就是这楼里最凶的凶宅,在三十年前这楼刚建成的时候就出过一起命案,有两个女的死在这楼里了,一个是自杀,一个是被掐死的,据说是这两个人遇到了色狼。之后她俩就化成了鬼在楼里到处游荡,只要看到谁像是之前害死她俩的人就去把那人弄死,这三十年里已经有十多个人死在这了,其中出事最多的就是这间屋子,我也是为了这个才住在这隔壁,我要抓住那两只杀人鬼!”这哥们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栋凶楼、一处凶宅、一个自认为是燕赤霞但又没那两下子的傻哥们……我突然觉得这栋原本给人十足阴森感的旧楼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搞笑的味道,现在就算想我紧张起来我也做不到了。
薇薇现在的情况估计跟我差不多,她也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中西合璧的哥们,然后又望向我笑了一下。
不过在笑过以后薇薇的表情也快速恢复了严肃,我也同样将放松的念头赶出了大脑--就算这燕赤霞哥们是有点冒傻气。但他的眼睛的的确确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如果他认定了这楼里有古怪,那么很有可能在这楼里真的存在一些东西,也正是这东西最后害得这哥们惨死家中,也害得那对情侣在立交桥头双双坠亡。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住进这楼里的?”我也用同样严肃的口吻提问道。
“有两年了!自从两年前一个女的在隔壁的房子里杀死她老公之后我就住到这旁边了。”他回答。
“从那之后但凡住进这里的人你都要去警告一下是不是?”我问。
“当然,这是我们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必须要做的!普通人看不到这里的危险,但我们能看到,所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出事,只不过……哎!”说着,这哥们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他们不相信你啊?”我说。
“嗯,完全不相信我,有时候还报警说我骚扰他们!所以我只能趁他们不在家从阳台翻过去,然后在屋子里贴一些镇鬼的符纸。还撒了圣水和圣盐。不过这些东西治标不治本呐,就像你说的,我虽然有天赋但并没有高人对我进行指导,我自学来的这些东西只能防鬼不能除鬼,所以我只能在这等着,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真正的高人发现这里的!”
说完,这哥们也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的余光已经看到薇薇在偷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太过放松很容易着了厉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