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马老头含笑点头,随即起身,从旁边的柜子取出一副红色的手套,那手套很薄,戴在手上,基本上不怎么影响干活。
然后马老头戴着手套,弯腰小心翼翼把那金元宝上面的红头绳重新扎好,之后又用红绸子盖上,端起来,走到里间放妥当了,这才走出来,脱了手套,再次坐好,问我道:“小哥,要知道,这个世界,山川无数,河流纵横,数千年来,遗失在地下的宝贝何止千万,而我们这个行当呢,就是专门寻找那些遗失在地下的宝贝。说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太体面的活计,但是好在只要能够有所收获,便可一生富贵,嘿嘿,怎么样?小哥,要不要学学我这行当?”
马老头这是在勾引我,不过我却不为所动,只是微笑一下,不置可否道:“您老这一辈子挖了多少宝了?”
“嘿嘿,哈哈哈,这个可不好说,”马老头微微一笑道:“咱们先撇开别的不说,只说这金蛋蛋,这玩意儿有灵性,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得了这宝贝,要如何处置,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呢?”
听到这话,我一琢磨,心说那么大一块金子,直接卖了,也能赚大钱,什么叫处置啊?直接卖了不就行了?
当下我说那不就是卖了吗?
结果听到我的话,马老头很是不以为意,含笑摆手道:“有灵性的宝贝,都是无价之宝,拿去卖,那可真是不识货了。知道么,这宝贝既然有了灵性,那就是福宝灵宝,只要用对了地方,可以保人一生平安,福禄亨通,有的甚至还能招财旺门,作用大着呢。只拿去卖,那都是凡夫俗子的见识。”
“那您还要怎么弄?莫不是你得了这宝贝,以后就可以一直走好运,发大财了?”我有些愕然地问道。
“那也不是,毕竟人有命,天注定,有时候,没那么他的命,非要那么大的福,反而是提前耗尽福德,造成短命,你马爷爷我从来就是福薄,所以,没命享用这个东西,但是,若是寻得一个福禄无限的人,把这个东西送给他,保他步步高升,你觉得这人会怎么报答我?钱都是小事,这就不多说了,只说我老人家要是在江湖上遇到点困难,需要用到他,他还能袖手旁观,不理会我了?”马老头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水道:“知道这个叫什么么?这就叫人脉,哎嗨,人脉深厚了,这人才能树大根深,顶天立地,才能真正有所作为,明白吗?不然你就算是再有钱,走哪儿,别人都不理会你,嘿嘿,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世上可是有很多东西,你花再多钱都买不到的,是不是?到那时,你就是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处?”
马老头一通说辞,虽是闲聊,但是却让我有了很多的领悟,他说得不错,人脉的确很重要,而他因为是从事淘宝这个行当,经常可以把一些福宝、灵宝送给贵人,保他步步高升,人脉的积累定然是极为深厚,所以,从这方面讲,真心别看这老头子一脸搓相,真要掀开了说,那能量只怕大得惊人。
“好好听着,你马爷爷这些话,可都是处世宝典,能学得一分,就可以让你受益无穷了。”对于马老头的话,爷爷也是十分赞同。
听到他们的话,我不觉是点点头,心里不敢再小瞧马老头,随即摆出谦恭的神情,细听他们二老的对话。
然后,两人天南海北一通胡侃,不知不觉到了深更半夜了,然后马老头就搬出棋盘,和爷爷下棋,一边下棋,就一边感叹道:“老哥,你还不知道吧?去年我们走山东,闯阑干山,王源折进去了。”
“嗯?”马老头的话一出口,爷爷立时一怔,随即就是讶异道:“几时的事情?”
“就去年四月份,没看到疯子现在都不说话嘛,其实我也伤心啊,那毕竟是我亲外甥女,之前我有时候熬夜驯宝,都是她陪我下棋,嗨,这事儿,以后可捞不着了。”马老头说话间,老脸上橘皮开始往一起皱,那神情似乎要流下泪来。
“是遇到个什么羊?竟是这么凶?”听到马老头的话,爷爷不觉是好奇道:“我记得源儿从小就跟着你放羊,练的一手回风摘花,之前不是救过你好几次么?怎么就折进去了?”
“哎呀,都是时运不好啊,这次遇到的,不是羊,是个青眼妖,道行太深了,护的是一顶乌木柜子,当时也是我逞强了,非要去抢,后来进了洞,被那畜生的瘴气困住,源儿也是为了掩护我和疯子出来,跟那畜生对上了,之后就再没能出来。”马老头说到这里,又是一阵的感叹。
听到马老头的话,爷爷也是一番嗟叹,半晌才问道:“那后来也没再去找个场子?”
“哎,老哥啊,你是不知道,老弟我最近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啊,前头之所以那么拼命,就是因为我这底下的盘子散啦,都怪我眼瞎,头几年轻信了人,收了个白眼狼当行头,结果带队去内蒙那边,一个都没能回来,好手全折进去了,那混蛋还卷了财宝跑外蒙去了。我这就是急着找回点面子,才亲自带队去闯阑干山,结果源儿也折进去了,真是祸不单行,说实在了,从那会儿子起啊,我都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这不快一年多了,也就挖了个金蛋蛋,一直也呆在乡下,没敢出去转悠,嘿,别的不怕,丢人呐。”马老头说到这里,抹抹眼泪道:“所以今天啊,看到您老哥,我心里就有个琢磨啊,赶明儿,能不能借你们爷孙的神力一用,别的我不多求,只求去灭了那青眼畜生,给源儿报仇,我也给她收尸,好歹给她父母一个交待,不然啊,我这心,只怕到了地下都不能平静啊。”
马老头这么一说,声泪俱下,当时我心里不自觉就对他有点同情,随即看向爷爷,想看看他会不会答应。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爷爷此时却是突然一落子,喝声道:“车吃炮,将军!嗨嗨,这棋你可是要输了。嘿,这事儿啊,回头再说吧,来来来,咱们先下棋。”
爷爷的反应让我有些愕然,他对马老头竟然是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这是怎么回事?这下我可是真的疑惑了。
爷爷的冷漠,一般来说,若是正常情况下,此刻对面坐着的马老头应该就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毕竟我这么惨,如今开口求你,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一副很淡然的样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还有人性么?
不过,说来也怪,对于爷爷的反应,马老头竟然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总之,以后若是有时间的话,还请帮衬一下老弟我。”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看情况吧,”爷爷说话间,和马老头又摆了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