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秋末快冬蜇的长虫最毒,咬一口要命,杀一条要倒大霉啊,”又一个老人说道。
“嘿嘿,什么倒霉啊,你不知道人家南方人家,有人家里专门喂蛇卖肉啊?那蟒蛇都长这么粗,水桶一样的,关在笼子里,跟喂猪一样的,也没见人家倒霉,还发大财呢,你们这些人思想太古老啦。”那大厨不以为意,依旧要去逮那蛇吃。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游离突然挡在了大厨面前,挡住了他的路,然后两手交错着,似乎在用手语说着什么。
“你啥意思?他这是啥意思?”那大厨看不懂手语,只能向旁边的人求助。
“他说那蛇是被去世的老人家的精神感动,特地来祭拜了。这蛇一看也是有年头了,草木之龙,也护佑一方,咱们可不能得罪,”吹哇呱的老头子出来对大厨说道。
“吆喝,你们还真是能掰呼哈,这长虫就是没有心窍的畜生,还草木之龙,还祭拜老人家,你可拉倒了吧--”大厨笑得肚子都疼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见到那大厨不认可他的说法,那游离不觉是从桌子上捏起唢呐,尔后两手一捏,放到嘴边,“滴滴答答”地吹了起来,然后,这个时候,就见到随着游离的唢呐声响起,那地上一只在蠕动着,没头脑乱爬的长虫竟是一下子抬起头来,足足有一尺来高,两只眼睛也瞪得大大,跟青蛙一样,视线正是望着灵堂的方向。
“哎呀呀,神蛇显灵了!”这一下,周围的人都是惊得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开,那大厨也愣在了那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再去找那长虫的麻烦了。
然后,游离滴滴答答吹着唢呐,一路往灵堂走过去,然后那长虫竟然也是乖乖地跟在了他后面,一路爬进了灵堂之中。
“一手,快,快去答礼!”这个时候,陈玉跑过来一推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垫子上跪好,然后就见到那长虫随着游离唢呐声的节奏飙升起来,竟是真的对着胡大爷的灵位开始点头磕脑袋,似乎真的是在祭拜胡大爷。
当时那门口围满了人,大伙儿一见这个状况,立时都是惊呼起来,一时间众人都不自觉开始传递着同一句话。
“胡长根,一生积德行善,连长虫都被感动了!”
然后,大伙窃窃私语,满心惊愕的当口,那蛇已经叩拜完毕,然后缓缓转身向外游去了。
来到外面之后,那蛇也不走旁边的院墙底下的小涵洞口,而是直接从大门爬出去了,一直爬出了几十米远,最后才钻进路边的树层里面,不见了。
尔后,游离停下了唢呐声,再看时,才发现他这一阵子吹,可是费了不少劲头,脸上都累出汗了,回到队伍里,不觉是从自己带着的小包裹里面掏出一条洁白的毛巾,非常认真地擦着脸。
然后,这个时候的院子里可是炸锅了,几乎在场的每个人立时都是对胡大爷崇拜有加,赶紧都重新去叩头上香,然后还去门口出了礼,估计这礼金一下子多了不少。
然后,最可怜的就是我了,他们磕头都是轮流进来磕,但是答礼的人却只有我一个,于是一上午下来,我磕得腰酸背疼,最后还礼的时候,就只能微微弯腰示意一下,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最要命的是,那些老头老太太散了之后,神蛇拜灵的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一时间,孤儿院附近人家的人,原本都不怎么待见孤儿院,和胡大爷也没啥来往,竟然都是巴巴地跑来胡大爷灵前哭着祭拜,那悲伤的神情,俨然是死了老爹一样。
后来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住了,再加上又内急,就喊了一下陈玉,问她能不能让我稍微休息下。
然后陈玉立刻点点头,估计她也没想到第一天就会是这个场景,然后她从孤儿院的孩子们里挑出来一个年岁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让他代替我在那边答礼,还我下去喘口气。
我跑到后面的屋子里,赶紧把身上的孝服脱了,只戴了一个孝帽子,攥了一把草纸,就忙活活地往厕所跑。
农村人有个说法,孝子七日不脱孝服,但是出恭的时候要把衣服脱下来,担心衣服弄脏了,对祖宗不尊敬,上厕所的之后,只戴个孝帽就行了。
然后我跑到厕所里面,一通快活的释放,尔后心满意足地走出来,晃荡着往后院走,中途正好路过吹哇呱的地方,然后,不自觉就抬眼向那个游离看了过去。
游离似乎也注意到我了,这个时候,竟是压压手,让班子停下来,然后他把唢呐倒扣在桌子上,接着却是站起身,向我走过来,伸着手,似乎是想要和我握手。
我一怔,手捏了捏,最后还是伸了出去,然后他握住我的手,神情竟是有些激动,不觉是张嘴笑了起来,然后我下意识地看着他的嘴巴,立时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那里面居然是真的没有舌头!
当时,我直愣愣地看着游离,虽然他的脸并不小,但是在我看来,他整个脸上似乎只有一张嘴巴,然后那嘴巴黑洞洞的,一直在放大,不停地放大,最后如同一个口袋一般,差点把我给套进去。
这个情况让我脊背都发寒,几乎是下意识地挣开他的手,然后有些慌张地掉头逃走。
“啊--啊--”见到我走了,他似乎有些焦急,竟是张嘴叫出了声音,然后两手飞快地上下倒换了,不停换着手势,显然是在和我打手语,但是我却真心看不懂手语,最后只能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出来了,他对我的好奇心,似乎就像我对他的一样,我从一眼看到他,就开始刻意留意他,而他似乎也一直在默默关注我,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两情相悦?
呸,我想什么呢?这货是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也不可能比得上季北川啊。
很古怪的感觉,我还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人物,农村老人有个说法,凡是这种后天残疾,而且是被人恶意打残的人,都是不祥之人,和他们接触多了,无形中也会让自己跟着走霉运。
所以,这个时候的我,虽然对他很好奇,但是却并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接触太多。
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一直想和我说什么一般,那紧张的神情,好像是要提醒我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吹哇呱的老头子走了过来,一边把游离拉回去,一边对我道:“小兄弟,他说你身上有脏气,一直在伸手跟你要东西,让你小心点。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捡了不该捡的东西了?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吧,不然的话,阴人跟随,早晚要倒霉。”
“啊?”当时,听到这话,我张大嘴巴,在原地愣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游离莫不是一直开着天目不成?他能直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