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的好意,小女心领了。”白青说着走到神龛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朗声道:“此行我心意已决,若能求得正统道法,就算是跪断这两条腿,又有何妨?”
一番话,说得林大雄都被感染了,可是说到‘拜师’,他是心存犹豫的。毕竟他此行救出路凤仙,治好李盛的心思居多。而大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自然不会逗留太久,事情办完之后就要想法子回去,‘拜师’一听就知道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实在太耽搁。
“白姑娘的一片赤诚,相信那高人定会算得出!”林大雄啧啧道,而后走到神龛面前,半鞠着身子作了个道家揖礼,只听袁慰亭在旁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林兄弟,我支持你!”
“你们先走,不必等我。”白青低头沿路跪了走,林大雄见状坚持道:“胡说!我们在后面跟着,如果累得实在不行了一定要说,我们搀着你!”
“多谢林大哥。”白青回了一句,便也不再开口。
二人相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接着没走多久,又碰到一个神龛,是三清之一的灵宝道君。林大雄估摸着道德天尊,灵宝道君都齐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元始天尊了。
这次,林大雄数着步子,正好七七四十九步,遇上了最后一尊神龛,元始天尊。
“三清齐聚,相信距离高人所在不远了,白姑娘还撑的住吗?”林大雄走过去瞧了瞧白青,只见她一路三拜九叩,热的青纱上直冒烟,一面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面微喘着气说道:“林大哥不要担心,我有妖力在身,自然是比寻常人体力好。”
“看来白姑娘还是异类啊,那林兄弟……”袁慰亭说着打量了眼大雄。
林大雄苦笑了一下,也没有答腔,疾步跟上前去。旁人不知,白青却深有体会,此时她虽有妖力,但未动用,凭的是一片真心,跪走没多久,就感觉头脑混沌,浑身燥热,困乏之下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而眼前的路并没有因此而缩短,仍是一片晒得滚烫的沙石道。
不知不觉,三人挨到晌午,这时又累又渴,水是没有,饼子却剩下不少。自从白青跪走后,林大雄便替她背了包囊,于是从中取出一块大饼,掰下三份分发。
袁慰亭连声谢过,之后就探手接去,而递给白青时,她却说没胃口。无奈之下,大雄只好吃了三分之二,可能是累荒了,嘴里也吃不出滋味,片刻过后他就吃完了饼,将袖口挽起来加速上山。
前面的路不知不觉宽敞了起来,侧面也能看到不少绿树红花,林大雄眉头一皱,心中暗道:先前侧面全是峭壁,怎么转眼间变成了平地,难不成是那‘高人’使了斗转星移的法术,将地势都改变了?
“林兄弟不必奇怪,这里的地势依山傍山,一路走来,我已经测算过了,这条沙石路并不是规则的陡坡,而是有一定弧度的弯道。想来这是到了山峰的另一面,故有其它山脉与之粘连,倒也正常”袁慰亭看出了大雄心中疑惑,出言解释道。
林大雄闻言用手比量了一下,发现这沙石小道果然不是条笔直的路,本身具有一定的弯度。想通这一点,他恍然意识到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到达山顶了,原来是绕了路程。
之前的种种证明,这条路是正确的。三人虽然绕了远路,但是并没有想另辟捷径的意思,沿路一直走过去,直至傍晚时分,才算有了新的发现。
前面的路,由沙石路变成了石阶,蔓延往上,大老远的看上去十分整齐,而此时白青已是跪得双膝稀烂,渗着星星血迹,让人心疼。
“地势改变了,白姑娘就不要再跪走了。”林大雄看着白青满面尘土,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一股怪怪的狐骚味儿,全然没了先前的媚气,不由地怜香惜玉起来。
白青将膝盖挪向台阶,咬牙坚持道:“既然走到了这里,便不能半途而废,林大哥不要再多言,还是赶紧走吧,天色不早,免得高人入了寝,我们打搅到他。”
“你双腿不要了?”林大雄忍不住劝道,见白青摆手,他只好叹了口气,随着袁慰亭跟了去。
再度启程,三人的体力可以说是撑到了极限,均是不再开口说话,留下力气全心赶路。林大雄感觉走起路来像是在做梦一样,迷迷糊糊,昏昏沉沉,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之前已经走了这么多的路程,这石阶无疑是通往山顶的。
一路无话,直到山顶,印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色。一个建在洞穴中的道观,门口一道朱红色大门,上有幅巨大的太极图案,寂静肃穆。
力竭过后,林大雄和袁慰亭趴在最后一个台阶上休息,只有白青坚持跪到了道观前,用力磕了三个响头,言语道:“北极妖狐白青,求见高人!愿拜入门下,求得道法!”
许久不见回应,白青悄悄抬起头。
“北极妖狐白青,求见高人!愿拜入门下,求得道法!”白青再次喊道,又是重重的磕头,皎白的脸庞沾了些许泥土,却娇美依然。
四周不时有蝉虫啼叫,而大门依旧紧闭,不见半点动静。
“白姑娘,你就过来歇一会儿吧,不要再跪着了,等到天亮我不信他不出来。”林大雄劝道。
“要等,也是跪着等!他不肯出来,定是在考验我!”白青执意道。
见拗不过她,林大雄拖着疲惫的双腿,移到白青身边,冲着里面嚷嚷道:“喂,有没有人?我朋友被人抓了,还有个朋友被妖雷劈中,现在神智不清,能不能出手救一下?”
仍不见有人应答,林大雄仰头倒在地上,无奈道:“算了,他肯定在睡觉,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累得实在动弹不了……”
这时袁慰亭也是没了军人的模样,浑身疲惫,拉着一张脸说道:“林兄弟所言极……极是,莫不如就躺在这土地上,睡一觉醒来,再求法……”
几经周折,终于跪到山顶,白青难免有些不甘,心中又揣测可能高人真的在睡觉,不便打扰,于是依然保持着跪的姿态,微微闭起了双眼。
道观里,一名道者手持拂尘,快步沿着过道,经九转入了内室。
“师祖,门外有三个人大呼小叫的……”
“为师已然知晓,你且退下。”一名白发长者坐在石岸上闭目养精,上一句话说完后,又突然接道:“对了,最近两天,不得出门。”
“这?为什么?”道者奇怪道,却见那白发老人说完后,就再也没了半点声息,他缩回脖子,悻悻退出室外。
林大雄一倒头,很快就昏睡过去,不知过去多久,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大门已经开了,面前站了七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高矮胖瘦占了全,每个人手中都攥着一柄拂尘,肩上背着一个灰布包。
其中一名道人走上前来,挥了挥拂尘,朗声道:“你们三人之中,可有一人姓袁?”
“有,有!”袁慰亭瞧这情形,哪还存得住气,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疾步跟了上去。
七人带着他走进道观,接着轰然关闭,除去袁慰亭激动的叫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回音。
林大雄深深的喘了口气,四下里看了眼,见白青依旧跪在地上,心中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