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不打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出来，语音中透出的沙哑和苍老叫赵老再也忍不住，潸然落泪。

满是老人斑的手握住金锋双手，赵老不住叫着辛苦。直到坐在轮椅上之后，赵老也不放开金锋的手。

冲着远处开着除草机的张家恺点头微笑，金锋推着赵老在院子里慢慢闲庭散步。

草坪很大，但很久都没维护。院子里的草疯涨到半米多高，那中间的喷泉也因为某些原因不在喷水。

外表依旧光鲜富丽的大别墅掩不住的无人居住的凄凉。

赵老是在三天前到这里的，张家恺陪自己的老父亲。这回，张家恺还带来了自己女朋友。

“你是怎么知道武大姐的事的？”

站在这半山的最高点，看着那风平浪静的大西洋。赵老的话又将金锋拉回埋葬在拐子爷的霸王卸甲岛。

那是金锋两辈子都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抹去自己所受的折磨，金锋详细讲起自己和伍蒹葭最后一面的交代。

“我是赊刀人。已经收了伍鸿做我戗刀门亲传弟子。”

“现在张老三在教授伍鸿赊刀术。将来，他们会结为夫妻。他们的后代我已经做了安排。”

从金锋嘴里得到担心已久的证实，赵老一时间又淌下老泪。

伍蒹葭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谜。知道她姓氏的，更是寥寥无几。

赵老最先认识的是伍蒹葭的母亲。那时候伍家历经三世已经成为真正的隐世豪门。到了伍蒹葭这一代，光是靠着遍布全球的土地收益就能吃饱喝足。

在很久之前，本土化的伍家就已经是自由石匠和隐修圣山的人。她也创造了第一个进入林中小屋做管理的异族女子的奇迹。

那一年，小六子携带大量重宝飞往第一帝国定居。伍蒹葭的母亲就带着刚满十二岁的伍蒹葭过来。

那时候还有宋大姐也在现场。

都是神州血脉，都在第一帝国，都是曾经的首富，加上宋夫人尚在人世，那段时间，他们一帮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当然，也做了不少的大事！

其中也包括李家和司徒家族的参与。

听赵老的口气，伍家那时候跟李家和司徒家族都有往来，而且，关系还不错。

对于金锋是赊刀人的身份，赵老并不意外。当年龙虎山大战赵老就在现场。张老三手持玄微剪冒头搅局，赵老早就知晓这是金锋的授意。

“李家算是走到头了。”

“害，就害在你救的那个李家女娃手里。”

“当时她还来找过我。还给我带了好多礼物。”

这事金锋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当初李旖雪被冠以雪女王的尊称，自大狂妄无法无天。在拜见赵老的时候，说话口吻极其霸道。哪有半点后辈子孙的模样。

要知道，就算四大势力公认的人王李海云都得管赵老叫世兄，就连更猖獗的张德双在赵老面前都得捏着鼻子说话。

这是神州传了几千年的规矩。但凡是个神州人，都不会拿这个规矩开玩笑。不怕李家身在规则之上。

那一次会面，李旖雪的狂霸让赵老很不爽。尤其是她夸口说能让张家恺更进一步。

这话触了赵老的底限，赵老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就让李旖雪下不来台！

“你锋哥都不敢说这句话。你还能比你锋哥强了？”

这也是李旖雪跟赵老的最后一次见面。

化生池大战之后，老汤姆和伍蒹葭都被查了出来。老汤姆果断做了缩头乌龟投靠金锋躲在神圣之城，而伍蒹葭则被李旖雪抓起来施尽酷刑。又被送到霸王卸甲岛。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最关键时刻，伍蒹葭却是给了金锋最大的逃生指南。

“你把李家小女娃抓了是好事。这个女娃娃是李家的心头肉，也是李家唯一的骨血。你要用好她。”

“用好了，对你的大决杀能有神效！”

等了半响没听见金锋的回应，赵老忍不住用本地俚语爆了句粗口，继而怅然叹了一口气：“不要妇人之仁。你马上就要做人王了。”

金锋咳嗽起来，想要丢掉烟又恋恋不舍的吸了一口，却又复咳嗽得厉害。

“我要杀了她，早杀了。”

“李家的李天王喜欢李旖雪好些年。他是我朋友。”

“我这个人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他算是那其中的几个。”

赵老对此嗤之以鼻，满是老人斑的双手紧紧抠着轮椅扶手，一张苍暮的老脸揪得变形的痛。

过了好久好久，赵老嘶哑的声音变得肃重。

“当年我父亲愧对神州祖宗愧对黎民苍生，但他，到死都不敢忘记他对你们金家世伯的嘱托和承诺。”

“就算他死了，也要叫我把龙图守好。”

“我就问你一句，是九州鼎重要，还是你佩服的老友重要？”

剧烈咳嗽的金锋最终没有回应赵老的话。

自己，不是来找赵老吵架的。

“九州鼎，我有法子拿回来。我也一定要拿回来。”

“伍姐死了，死在我眼前，广基死了，死在我怀里……”

“我……不想再有我的朋友……”

远处突然传来张家恺的惊呼声，只见着张家恺从除草车连滚带爬跑到远处，嘴里惊声怪叫着。

金锋偏头一看，顿时嘿了一声。

“双头蛇！”

草丛里冒出好几条麻底白圈的大蛇出来。滋溜溜的跑得飞起。那最长的一条，长度怕是不下三米。

这是佛罗王蛇，毒性尤强。它们在别墅草丛里也不知道待了多少日子，全被张家恺的除草机赶了出来。

张家恺虽然是第一帝国的金星。但并不等于他不怕蛇。

金锋大步上前，抬手就去抓那头最长的双头王蛇。

双头蛇金锋见过好几回，抓过吃过。但在这第一帝国还是首次见到。

一般的双头蛇寿命极短，有的生下来不到一周就死。最长存活记录活到了十五年。

想当年在宝岛高熊著名的鬼屋水井内，金锋就抓过一条双头蛇。那头蛇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

抓蛇对于金锋来说，那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当金锋探手出去的那一刻，那王蛇嗖的下就掉转头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金锋右臂就咬。

金锋手臂回撤弯腰抓住王蛇尾巴发力一扯。

忽然间，那王蛇的另外一个脑袋却是以一个绝不可能的速度再杀回马枪。

“哼！”

一声冷哼金锋出刀，斜着上斩！

一蓬血当空飞溅，那王蛇便自断成两截。大半截身子兀自在地上疯狂摆动。血，就像是失去控制的软水管不停狂飙。

而就在这时候，张家恺却是见到了绝不可能的一幕，颤声叫道。

“金先生。你被毒蛇咬了！”

“快去医院！”

听到这话，赵老顿时变了颜色急忙冲了过来。

只见着那王蛇的一尺来长的半截身子就挂在半空，两个舌头两副尖利的獠牙兀自死死的咬着金锋的左臂！

“小锋……”

“没事！”

金锋掐着双头王蛇七寸将还在摆动的半截蛇身扯下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臂几个伤口已经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