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嗯了一声,急偏头望向郭嗳。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着郭嗳呆呆杵在原地,就跟没了魂魄的蜡像泥人一般。
“郭队!”
“郭嗳!!!”
长青急了,不顾一切大叫郭嗳的名字。郭嗳轻然偏头看了看长青,却是一下子笑了。
跟着郭嗳收了家伙什,一步一步向前走向劫持者。
“特别科所有队员,收枪!”
这绝不可能的一幕出来,长青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慢慢地,两个劫持者带着许颖忠举着千朵白花和绿叶制作的花圈缓缓走来。
郭嗳怔怔木木的看着,看着劫持许颖忠的那个人。
他胖了。胖了足足一圈,这身材就叫自己认不出来了。
他好像受伤了。左脚一瘸一拐,好像还伤得不轻。这也让自己没认出来。
他的头发也长了,还带着口罩。这也让自己没认出来。
还有那背的包,还有背着包的姿势。也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但是,当刚才许颖忠递烟给他,他漠然瞟了许颖忠的瞬间,郭嗳手禁不住一抖,须臾间脑袋爆炸,一片空白。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郭嗳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最冷的神态,最酷的样子。
饶是郭嗳身为老战神秘书多年,见过太多太多重特大变故,经历过太多太多泼天惊变,但在这一刻,他也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上下牙齿咯叭叭作响。
这当口,三个特殊的送花圈的人慢慢的一步步走了过来。一步步走向大礼堂。
他们的步伐很慢,却是非常坚实。
那个劫持者的脚似乎受了严重创伤。几乎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却有那么的坚定。
他慢慢抬起头来的那一刻,郭嗳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刻,郭嗳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青城山寿宴上叫出曾小黑给老子跪下的那卑微蝼蚁。
这一刻,郭嗳又似乎看见了当年星洲斗宝举起神瓷柴窑向全世界叩响绝世清音的那头盖世蛟龙。
这一刻啊,郭嗳又看见永定河二桥上拼死了拉住下坠车子绝世猛龙。
这一刻,郭嗳又看到了那个喝下故人茶叫着今天把忠还给你们,把义还给你们的迟暮英雄。
那微胖的身子一步步靠近,郭嗳的身子骨发出筛糠般的颤抖。眼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口鼻间发出怪诞的声响。
这时候,一边的长青拎着枪慢慢走过来。
这时候,整个停车场职业装、天杀、特别科所有成员都看到了这一奇怪的三人组合。
这时候,近处的天杀、特别科一群特战特勤呆呆看着那花圈上随着三月冷风飘着的挽联。
那左边的挽联上,写着几个字。
不肖后辈……
看到这几个人时候,一帮糙汉子们咬紧牙关,却已泪流满面!
这时候,长青板着脸就要拦在三人跟前。
突然间,郭嗳冲了过去,狠狠撞了长青肩膀,身子趔趄跌跌撞撞冲到三人跟前。
两秒过后,郭嗳突然走到哑巴跟前,抬手握住花圈。
这一幕出来,长青顿时傻了!
这当口,长青的视线终于落在那鲜花花圈上。
长风吹动,挽联轻扬。
暮地间,长青打了个冷颤。轰的下,脑袋爆开,神魂尽裂。
“神,神……”
后面的话再也叫不出来,长青依然抖成了筛子的黄豆。
这时候,特殊的四人队伍捧着花圈走到长青跟前。那一刻,那个带着外科口罩的劫持者缓缓抬起头来。
一霎那的瞬间,长青只感觉自己三魂七魄都飞不见了踪影。
劫持者静静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鲁老的遗像上面,久久的不愿挪开,久久的默默的沉思,久久的怀念。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般久远,劫持者才停止了缅怀,嘴里轻声说出一句话。
“鲁老。我,迟到了!”
说完这话,劫持者蹒跚前行,带着三个人迈步走进大礼堂。
“长大队,狗日的,枪没关保险!走了火,你丫十个脑袋不够砍!”
冷不丁的一句话,长青顿时身子痉挛抽搐,扬着脑袋不让自己掉泪,但泪水却是牵线般往下淌。
“队长,头,头……那个人进去了。嫌犯进去了!”
“老子知道他进去了。”
长青脸上淌着泪,望着劫持者的背影嘴里嘶声冷厉叱喝:“人家来送花圈的!”
“鲁老就等他来!”
“都给老子看好自己的三分地!”
职业装们在耳麦里听到头子的严厉爆喝均都不敢吱声。这还是队长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长青随后关了保险收了枪,突然间想到一件事顿时变了颜色,扭头就往大礼堂内狂奔。
郭嗳和许颖忠已经脱离两个送花圈的劫持者,静静站在门口一眼不眨凝视劫持者的背影。
“你干什么?”
“我进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他,他还是通缉犯呐!”
乍听这话,许颖忠倒吸一口冷气反应过来,跟着也要冲进大礼堂。
郭嗳静静说道:“不要去了。”
“为什么?”
“你他妈想要他死吗?他肩膀上还背着几十条命呐。”
郭嗳静静看着劫持者的背影,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郭队,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刚才你还说……他要被抓了,下回给他送葬的就是我们。”
“那感情好。”
“这样,老子也能堂堂正正给他送行!”
“至少,他也魂归故里了!”
郭嗳的话叫长青和许颖忠都没了言语。
许颖忠眨眨眼忽然掉头就走。
“老许你干嘛去?”
“我回车上守着。这地方,待会……要爆炸。”
听到这话,长青和郭嗳恍然大悟,立马调头就走。
这时候,旁边的那哑巴拦住许颖忠,手里牵开一张纸条。
“我是孙诚。身份证号码……我回来自首。”
许颖忠眨眨眼没好气努努嘴:“自首找他。老子不管这个。”
郭嗳看了看孙诚手里的纸条,皱皱眉头:“自首的事后面说。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孙诚连比带画,嘴里啊啊叫着。
“从太平洋小岛划了四天四夜到了千岛群岛,用了五天从千岛群岛到了大毛子边境,再偷渡进来……”
“再坐短途车一路到了这里?”
听着孙诚的比划,几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更是一脸的骇然。
高大庄严肃穆沉重的大礼堂内,老总的悼词已经念到了一大半。现场人垂首静肃,默默追思,无尽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