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
黑海滩的南边边角椰树下,一个赤果上身的半焉中年男子拿着手里的东西追着两个神州人,嘴里不停的叫着:“五百。五百行不行?”
两个神州人警觉性极高,立刻对男子严正警告,大步走远。
半焉男子硬生生定住脚步,看着远方值守的特勤悻悻退了回去,嘴里
低低叫骂。
“奶奶个腿,个七孙臭鲸鱼,坏老子的好事。”
说着又冲着两个神州游客重重呸了一口,嘴里叫着傻逼。
正要转身间,半焉男子突然撞在一个人身上,当即身不由已就坐倒在沙滩上。
“狗日的,走路不长眼睛吗?”
半焉男子操着流利的中州话低声骂着,忽然那人扭头过来冷冷看了半焉男子一眼。
当即半焉男子就只感觉自己被一头鲨鱼盯上,吓得不敢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嗯?”
那人旁边、一个瘦如柴棍竹竿的男人慢慢转身望向半焉男子:“老乡,你卖画捏?”
一口地道的中州方言出来瞬间叫半焉男子一怔继而笑着点头:“是嘞是嘞。老乡您是周口内边儿的?”
“是嘞。”
黑瘦男子跟其他人游客有些不同。大热的天穿着长袖和牛仔裤,一双脚倒是赤着,手里还拎着一双半旧的运动鞋。
他的肩膀上还挂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卡地亚男包。头上扛着一顶本地的大草帽,整体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这是我在海里捞的。龙图!”
四十来岁的半焉男子冲着自己的老乡低低介绍:“这是绝对的好东西。我捞起来的时候包裹压实得很。我都不敢打开。”
“俺们是老乡,您看着给个价。不瞒您说,几天都吃饭了。”
黑瘦男子拿过那件东西看了看,墨镜后面的眼神眨动,似乎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包裹很严实的长条状物品。外层缠满了透明胶带。中间是厚厚的一层防水胶,内部则是一个圆筒画筒。
防水胶层好些地方已经破损,画筒上也有不少的口子且严重变形。封盖已经脱落。
画筒有被海水浸泡的痕迹,不过不算太明显。画筒中能看到半卷已经全黑染赤的宣纸。
那半卷宣纸严重凝结在一起。除了能看见一个鲜红的印章外,还能隐约看到一个龙头的印记。
“都说国外遍地是黄金,过来才知道啥都没有。那帮黑中介不得他妈好死。外日他祖奶奶。”
“连打黑工都没人要!”
半焉男子一边恨恨咒骂着,一边对着黑瘦男子极力介绍这画筒的来历出处。
黑瘦男子嘴里轻声发问,不动声色将画筒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嘴里突然嘿了声。
“这真是你从海里边儿捞出来的?”
“千真万确。俺要是说了半个字的假话,就叫俺死在黄河大堤内边儿。叫他们挖黄河的埋了俺。”
“嗯?黄河大堤怎么了?”
“回填了啊。老龟村内边儿又挖出东西来了。考古队正在大规模挖土,土太多没地儿堆,就把黄河回填了。”
黑瘦男子嗯嗯有声,从包里摸出烟递了一支过去:“确实是龙图。不过沾水了修复起来是个麻烦事。开个价。我买了。”
半焉男子眼睛放光嘿嘿嘿直乐,试探着举起两根手指,一瞅男子眼神,立马的又多探出两只手。
黑瘦男子拿着烟戳了半焉男子手指,顿叫他缩了两根手指回去。烫得他哎呦呦的甩手怪叫。
跟着,黑瘦男子身畔那人反手就摸出两叠刀郎出来扔到黑瘦男子怀里:“出国也讲规矩。我们没见过你。”
半焉男子眼珠子凸爆,飞一般将两万刀郎塞进裤裆里对着两个人鸡啄米点头道谢,嘴里迭声应是。
黑瘦男子拿着画筒转身就走当口,忽然间,半焉男子追上前低低说了一句话。
“老板,俺那里还有货。”
“大货!”
“也是从海里出来的。”
不多时候,一行三人漫步横穿黑海滩再租了架快艇呜哒哒的驶向远方。
半焉男子名叫薛鹏,今年不过三十三岁。一头的白头发长得却跟四十多岁的半焉老头没啥区别。
根据他自己的介绍,他是被老乡们骗到第一帝国打黑工的。去年全球灾难,第一帝国大量餐馆关门,才干了几个月的他没了活路,只得偷跑到了火努努岛这里谋生。
火努努岛受的影响较小,但依旧没有薛鹏的位置。无奈之下,薛鹏就只能做了其他见不得人的行当。
游艇足足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地方。这处地方距离火努努岛足足一百五十公里。
眼前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就连在本地的地图上都没标注。
薛鹏做向导带着两个人围着小岛转了一圈选了个地方靠岸,领着两个老乡上岛。
笑着让两个老乡在这里等候,薛鹏一溜烟冲进密不透风的密林丛中不见了踪影。
黑瘦男子和另外一个人完全没有常人的担忧和害怕,寻了地方一个打坐一个人横躺在阴凉处各自闭目休息。
足足过了大半个钟头,密林丛中总算是有了动静。
薛鹏打头出来,身后几个人疾步匆匆到了两个人身边。
“老板,老板,大货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搞到的。”
“绝对好货!”
打坐的男子慢慢睁眼偏头过来,顿时间,对方一个人浑身大震惊声尖叫。
“张真人!”
乍听这个称呼,薛鹏几个人一震之下尽皆吓住,吃惊的看着那一脸沉静如山的张真人。
张真人咦了一声望向对面的头子:“你认得我?”
那头子不住点头满是讨好:“您在黄河大堤上的时候,我见过您。我跟弓爷、曹爷一起挖过黄河。”
张真人淡淡应了一句,瞥瞥那帮人:“怎么混到这份上了?”
那头子面露苦笑:“一言难尽。都是金锋那……七孙害的。”
张真人皱皱眉头,抿嘴笑了笑。
那头子上到张天师跟前,将手里几件东西放下低低说道:“张真人,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从海里捞的。这件是我们偷的。”
“您喜欢您拿去玩。钱,不敢要您老的,您老神通广大,想法子给我们弄回祖国去吧。”
“国外,太难!好多人等着要我们的命!”
张真人瞅瞅地上的那些东西:“这我说了可不算。得听我老板的。”
“您老板!您都道尊了……”
张真人朗朗大笑出声:“道尊,也有老板的嘛。”
“老板,看货了!”
睡着的黑瘦男子慢慢起身,抬手拿掉草帽淡淡说道:“涛细棍儿,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