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金家军不欠你们李家人什么。任何都不欠！”
“你们的兄弟死了，老子的兄弟姐妹也死了！”
“你们的人残了。老子的兄弟也残了！”
“清风残了那是你们自己害的，老子的兄弟残了，是你们打的！”
骂到痛处，龙二狗五官扭紧，怒火滔天恨声叫道。
“金老三欠你们啥子？啥子都不欠你们的！”
“拐子爷和李旖雪，当年要不是老子们，早就死了。李旖雪早就变鸡了！”
“我们几兄弟，我们几兄弟——”
“为了救李旖雪、救拐子爷，身上挨了几百刀，丹哥坐牢、三水残疾，这些老子们说过半句没有？”
“到底是哪个对不起哪个？”
“到底是——”
“哪个一步步把老子们逼成这个田地的？”
“你们有怨气，老子也不是泥菩萨！”
“操你妈的！”
山洞中，金家军和李家人一言不发，一个个站着坐着变成一个个的木偶冰雕。
过了好久好久，李天王默默起身将刘晓飞抱回板床。又将火幽幽抱了起来，放回椅子。
李天王默默端起饭菜勺子探到火幽幽嘴边，低低说道：“吃！”
“天王！”
“大哥！”
“李诗楠！”
火幽幽哭着叫着李天王，目眦尽裂，咬破嘴皮血流满脸！
李天王目光轻柔，苍老的脸上尽是笑容，额头上拉出一条条深深沟壑的皱纹。
“幽幽，吃吧！”
火幽幽盯着李天王，泪水长流，拼命摇动臻首，血就洒落在碗里。
“幽幽，吃！”
看着李天王那苍暮的脸和黯然眼神，火幽幽惨然一笑：“我吃。我吃！”
“我把碗都吃了！”
“你别喂我。我自己能行。”
李天王笑着点点头，回身过去将清风抱在刘晓飞旁边，端起碗来一口喂刘晓飞，一口喂清风。
那场景落入金家军眼里，温馨至极，却又凄惨绝伦。
喂完了两个人的饭，李天王又给火幽幽擦了伤口上了药。安顿了好了三人过后。李天王这才扭转身面向金家军，静静说道：“金锋。来！”
“化生池没打完，现在接着打！”
“你救了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们记你的好。无非就想着要我们做反骨仔。”
“这个情我不领！”
“江湖事江湖了，老子，老子……你们金家军死的四个人，老子这里，刚好四个！”
说到最后，李天王青紫水泡的嘴唇兀自抖着：“还你们……四条命！”
“残的，老子不管！”
“死后，随你们鞭尸挫骨，扬灰！”
“来——”
一声来字出口，众人只感觉劲气扑面，杀气凌冽，割裂皮肤，刺心心魂！
这时刻。李天王这一头陨落的雄狮爆发出滔天神威。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金家军众人所有视线尽数投射在李天王身上，目中现出最敬重的神色。
张丹默默起身，轻声说道：“天王……”
“张老大，你不用说！”
龙四慢慢摘掉眼罩语气沉沉：“天王——”
“四哥。你也不用再说！”
弓老幺在旁边哆哆嗦嗦，双手摁着轮椅扶手拼死想要站起，颤声叫着：“天王……”
“弓老幺你别动！”
李天王嘶吼出声，却是在下一秒的时候推金山倒玉柱给金家军跪了下去。
一刹那间，金家军和李家人都呆了。
金锋腾然起身，纵步到了李天王身前嘶声叫喊：“天王！”
“别动我！”
“别动我——”
李天王抬手指着金锋，爆吼出声。直直看着金锋，悲戚叫道：“各有各有的恩。各有各的恨！”
“各，有各的，命！”
“我李诗楠，这辈子不会欠谁的一件东西。更不会做你们金家的狗！”
“这条命，老子今天还给你们！”
说着，李天王手一翻，长刀在手引颈横勒。
这一幕出来，所有人都惊恐叫出声。
鲜血狂飙，李天王却是怔立当场：“金锋！”
金锋一只手逮着那长刀刀刃，鲜血就从掌心间汩汩冒将出来。
现场所有人无不惊骇万状，尖叫狂吼。
“天王！”
慢慢地，金锋握着长刀，身子一寸寸矮了下去，径直跪在李天王对面。
金锋昂着头看着李天王，又看着刘晓飞、火幽幽和清风，咬着牙静静说道。
“我打死了蓝大富，打死了龙渊翔，打死了张骞……”
“这笔账，我也还你们！”
说着，金锋手中发力肘击李天王胸口，夺过长刀，一声长嚎，长刀就往脖子上勒。
一瞬间，李天王手臂暴涨，一把抓住长刀，长声嚎叫：“金锋！”
一下子，两个人的双手手都被长刀勒出长长的口子，李家几个人和金家军上下疯一般扑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他妈为什么要救我们？”
“你让我们死了个干净，不好吗？”
李天王紧紧逮着长刀，悲嚎痛嚎。眼泪鼻涕都淌了出来。
金锋同样双手握着长刀，怔怔看着李天王，笑着说道。
“我怕你想不通。我就把清风故意留给你。我知道。你可以自杀，但有清风在，你就不会了。”
“你说过，非战之罪。清风是无辜的！”
说着，金锋看着李天王身后，沧桑的风霜黑脸现出一抹笑容。
“幽幽和飞二哥也是我给你留的！”
“我怕你寂寞……他们也不该死！”
“因为，那一天，整个李家，也就只有幽幽和飞二哥说要给你们收尸……”
“所以，我要把他们留下来！”
“张骞、龙渊翔、蓝大富他们死，我没法子。但他们，我要留下来！”
听到这话，火幽幽和刘晓飞还有清风身子大震，傻傻看着金锋，已是泪流满面。
李天王呆呆看着金锋，满是污泥伤痕的脸揪紧。
听到金锋的肺腑真切之言，李家四个人八双眼睛齐齐盯着金锋。
李天王如何不知道在化生池作弊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而经历过鞭炮厂生死劫难的刘晓飞和火幽幽又如何不明白自己逃出生天的幸运。
金锋李天王两个人四只手握着同一把长刀，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地上，汇成一团。
“你答应我，不要让我们做二五仔。你答应我！”
“你答应我。不要让我们做任何对不起李家的事！”
“金锋，小锋，你说话。说话！”
金锋静静看着李天王，惨然笑着，一行泪淌出来，低低叫道：“我就想着，让你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