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买把刀。这个开山刀多少钱?”
女子轻声细语再次说道,那农民摊贩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木然生硬赫人暴虐的脸。
女子顿时再不敢上前。
“女子你买刀干撒?”
浓厚的乡音让女子定下心,小声说道:“我跟我家口子从宝岛回来,去给我阿大阿娘上坟扫墓。好多年没回来,买把刀清扫坟墓杂草。”
农民摊贩抬头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正在走来的瘦高宝岛男人,冷冷说道:“用锄头不就完了。”
女子怔了怔,瘦高男子走到女子跟前笑着说道:“不怕您笑,我不会用锄头。”
女子也怯喏喏说道:“我阿大阿娘坟墓在老官山上,家里也没亲戚。”
听到这话,农民摊贩抬起眼来,漠然看了看两口子几眼,闷声闷气叫道:“开山刀不适合你。我给你拿你能用的。”
说着碳粉扭头钻进人字棚中。
这当口,瘦高男子和女子相视一眼,四道目光齐齐打在摊贩两只小腿上,目中现出一抹肃沉的凝重,呼吸微微有了起伏。
顿了顿,农民摊贩在人字棚里捣鼓一通,倒着身子转过来,将一把半月的镰刀扔在摊子上。
“又能砍又能割。拿去。”
“谢谢,谢谢!”
瘦高宝岛男子叫着谢谢,手里捏着卫生纸纸巾去包镰刀把子,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农民摊贩笑了笑。
这当口,墨镜女子轻声说道:“叔。能帮我磨哈这镰刀不?都生锈了。”
“不用磨。好用得很。”
说完这话,摊贩农民有些不耐烦,冷冷叫道:“五十五!”
墨镜女子点头说着谢谢,低头打开包包翻了翻,扯出一张香江币递了过去。
“叔。对不起您,我没神州币了。这是香江币。五百的。您能……”
“吓!”
“甚?”
“五百?”
“我上啥地方找你钱?”
“那叔您有微信不?我转微信给你?”
“我不用那玩意。”
墨镜女子满脸的歉意,左右为难低低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再把把你的苹果干买了。这钱你拿去,可以去银行换的。”
“弄啥捏。我个大老粗去银行换啥球捏。排队都排死人了捏。”
“不卖你算逑了。刀还我。婆烦。”
农民摊贩嘴里恨声叫着,就要去拿刀。这时候瘦高的宝岛男子笑着说道:“算了算了,刀我们买了。大伯,这五百块钱您收着。你也挺不容易的。”
当即农民摊位就怫然作色。瘦高男子赶紧补充说道:“大伯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向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瘦高男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回车里拎了一条烟回到摊位前双手递了过去。
“我用这条烟给大伯换刀。这烟您要是不抽就拿去镇子上卖掉或者换几条其他烟。”
农民摊贩要吃人的脸稍稍缓和,看了看那中华烟冷冷说道:“是真烟?”
“真的真的。我从大超市拿的。还有发票。”
农民摊贩拿起中华烟看了看,一摆手叫道:“换!”
“谢谢!”
两口子冲着农民摊贩齐声道谢,墨镜女子还管农民摊贩要了个袋子装好镰刀,轻声细语的说道:“叔。谢谢您啊。要是没你,我这次上坟可就惨了。”
“今天日子不好,见红破日,别去上坟。”
墨镜女子定住脚步轻声说道:“那什么时候合适?”
“这两天都不合适。大后天可以!”
墨镜女子哦了一声:“我明天就要走了。只能选今天。”
“四点之前回来。别把魂丢了!”
墨镜女子乖巧低眉的应着,忽然低低问道:“叔。那我准备放攒搬金,要哪一天合适?”
“哪一天都不合适。这上半年就没有这个日子。”
听到这话,远远的,瘦高男子定住脚步转过头来。墨镜女子慢慢摘掉墨镜回首回望,露出会心一笑。
墨镜女子冲着农民摊贩露出灿烂微笑,百媚顿生。
“搬金都知道,真是咱们家的人捏。”
“喂。张老三在哪?”
瘦高男子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大声说道:“兄弟,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呀!”
“剪子呢?”
农民摊贩闻言一怔,继而陡然变色,扭身窜进出去,撒丫子电射飞驰狂奔而去!
李家七金刚瘦高男子刘晓飞,火幽幽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手重重在空中击掌,露出淡淡哂笑。
“能看到搬金了。”
“山水境没得跑!”
看着农民摊贩在贫瘠黄土地里跌跌撞撞跑得飞起,刘晓飞轻声说道:“幽幽你还真是福将。老爷太太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消息,你一来就逮到他。”
火幽幽拿着手机对着逃跑的农民摊贩拍着,嘴里轻笑出声,忽而高声大叫。
“叔。你慢点。别摔了。”
“我们找到你了你就别跑了。咱们是一家人。该团聚了。”
话刚落音,那农民摊贩噗通一下子摔倒在地,滴溜溜的滚下土坡。隔了几秒,农民摊贩爬将起来继续再跑。
火幽幽忍不住噗哧笑出声,露出百花折服的笑颜,挥舞着手高声叫道:“别跑了,叔。我都知道你是谁了。”
“你跑不掉的!”
听到火幽幽尖锐的女声,那农民摊贩却是愈发的跑得更快,转眼就在火幽幽眼里变成一个黑点。
火幽幽并没有急着追赶农民摊贩,点击将录像发了出去,跟着截图把农民摊贩的容貌传给某个人。
“啊,王老四。嗤!这名字!”
“嘿……”
“徐老五、王老四……张,老三,难道还有赵老二,金老大?”
“格格格……”
火幽幽肆无忌惮笑着,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攥拳不住挥舞叫着王老四。目送王老四越跑越远。忽然食指中指并在一处探进嘴里狠狠一吹。
尖锐的啸叫顿时传遍四野。
这当口,刘晓飞从人字棚里钻了出来。手里逮着一根长条凳子不住拍着。
那长凳已经看不出本色,倒是能从凳腿中间的隔条上的蝙蝠图案能看出这是个老物件。
长凳的一头固定着两块磨刀石,凳腿上还绑着个水铁罐。凳子的另一头则绑着坐垫,还挂着一只箱子。
“嘿——”
“吃饭的家伙什嘿!幽幽,真是他!”
“咱们找到了!”
刘晓飞比先前更为激动。飞快从车里拿出矿泉水将长凳淋透,又用毛巾擦拭干净。一边擦一边笑,嘴都笑得来合不拢。
火幽幽食指平平探在滚烫的磨刀石上,手指在已经薄得不成样的磨刀石面上来回磋磨,闭着眼睛轻轻感受着那传自肺腑的亲近。
忽然火幽幽左手一探,残影一闪,手里已经握着一把大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