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没听见北边办公桌的声音。叶布依的脸色愈发的整肃，手里的钢笔杵在笔记本上，更是不敢动一下。
又过了十秒，办公桌还是没动静。叶布依眼皮也慢慢阖上。
“小周。拿烟进来。”
“是！”
听到这话，叶布依唰的下睁开眼睛竖起耳朵，聚精会神捏紧钢笔。
不一会，小周拿了一条烟拆开取出一盒又拆开放在办公桌上：“老总……”
“再拿两条，还有放在冰箱里的大红袍也拿一包，还有燕窝。”
“是！”
小周走后，办公桌边上的人慢慢举起手来。
立刻的，叶布依将钢笔夹杂笔记本中，长身起立大步走过去弯腰接过香烟，立刻的，叶布依摸出火机给对方点燃。
柔和的灯光下，那人的脸显得特别的白。皮肤紧紧贴着面骨，看上去特别的精神。
精廋的脸、异于常人浓浓的黑眉、尤其是那双精亮的下三角眼，轻轻转动间摄魂夺魄，杀伐决断！
点燃烟后叶布依退后三步，站得笔直。
“坐。抽！”
“是！”
叶布依肃声应是，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了下去，平平静静点上香烟。
“这个孔纬，太不像话。打着我的招牌跑去植物园找陈老。还敢叫嚣我的面子……”
“贿赂不成恼羞成怒，竟然敢刺杀陈老。无法无天！”
叶布依立刻应是，腰身挺得笔直。
“陈老现在怎么样？”
“还在抢救。差半公分插穿动脉，那就危险了！”
“差点痛失国之脊梁！都是我御下不严。”
“小周，给我接特殊医院老刀院长。告诉他，用最好的人手最好的设备全力抢救陈老。我说的。”
“是！”
顿了半响，那人又说道：“这份录像视频有谁看过？”
叶布依板着脸沉声说道：“就我和三位专家。应陈老关门弟子鲁依寒的要求，植物园护卫队留了一份。”
“去把这份录像拿回来。”
叶布依沉吟两秒低头说道：“老总。这中间有个难处。鲁依寒是鲁老唯一的干孙女。”
“哦？鲁老收了干孙女？那真是很好呀。鲁老这一生可是吃了大苦。”
叶布依立刻接口说道：“鲁依寒跟乐语关系不错。那年我奉命保护夫人去龙虎山，鲁依寒跟乐语相处很愉快。”
交流到这里停滞，天外的雷鸣轰隆，就像是有人开着巨大的压路机轰轰开过来碾过去，房屋都在发出阵阵的震动。
湖面上吹来的旋头风如同厉鬼呼啸，叫人极不舒服。
“小周说，公愤很大？”
叶布依正色说道：“很多老院士关心陈老，现在都守在手术室外。好几个外面的记者想采访当事人。”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办公桌那边轻声说道：“孔纬我看错他了。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顿了顿，那人轻轻抬起手指：“查明事实真相，尽快结案。办成铁案。给陈老一个满意的交代，让其他人安心放心。”
“是！”
“行。布依，这事就辛苦你。你办事，我放心。你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叶布依立刻长身起立，挺直胸膛大声叫道：“是！”
“你爱人跟你两地分居很多年，过两月把她调过来吧。”
“老总，不能让您……”
“不用再说。我的新秘书周桉熠。你认识的。他会处理这事。”
“是！”
“还有烟茶燕窝你也拿着。我知道你是大烟鬼老茶客。燕窝拿去补身子，你刚换了肝脏！”
“谢谢老总！”
“你那支钢笔也该换了。这支我没用过。拿去使！”
“谢谢老总！”
“去吧！”
“是！”
等到叶布依大步走到门口之际，悄然放缓脚步。就在一只手逮着门把手的当口，身后那声音再次传来。
“金总顾问中毒的事，查得怎么样？”
立刻的，叶布依停下脚步，转身过去，肃声回应。
过了半响，一阵低沉沉穆的话语传入叶布依耳内。
“金总顾问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夏老死后我也是支持他做总顾问的。当年在天堂之城，我也是受过他救命之恩的。”
“这些你也是知道的。”
“外面的人都说我跟他过不去，哼……”
叶布依就那么直着身子，又略略弯着腰，静静聆听着对方的话。
“他当年要保夏玉周。我也是给了面子的。”
“我的女儿，我楼建荣唯一的女儿被夏玉周搞成植物人，我说什么没有。”
“我什么都没说！”
“要不是嗣贤出手，乐语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上一次，石头城你嫂子的侄子于海文违法乱纪，他要搞我，我也没说什么。我老丈人逼着迁坟，我还是没说什么。”
“我楼建荣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金总顾问当年救了我们父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知道感恩。”
静静听完楼建荣的话，叶布依低着头轻声说道：“那都是外面乱传，老总你别往心里去。我会尽快查清楚金锋……”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心就踏实。”
“尽快查清楚。我现在压力很大。聂老总今天过来向我汇报工作。在他的办公室发生这么大的事，金锋差点就死在那里，他的怨念很深。他很没面子。”
“洪总岳总还有曾天天曾培培……”
后面那些话说出来，让叶布依眉毛一阵阵轻颤。
跟着一阵敲桌子的声音急促响起，掀起闷雷滔滔：“你听过那几句话没有？”
“什么王候葬礼，枭雄孤坟。什么英雄迟暮，哥舒翰、李克用、苏瑾深，岳武穆，还有什么忠义尽还……”
“这都是什么比喻？别人听了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这不是在说有人逼死他吗？我还听说，说什么前有夏玉周自尽，今有他服毒……”
“岂有此理！”
“拿了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有那么困难？身为总顾问，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白培养了。”
叶布依轻声应是，低着头沉默半响低低说道：“这事老总您别往心里去，金锋年轻气盛爱发牢骚爱臭显摆，当年老战神和夏老都被他……”
话说到这里，叶布依便自不再往下说。
一声轻哼出来：“就是他们惯的。”
“行了，你去吧。尽快弄清楚情况。老刀院长说了，明天他就能下床。让他把东西交出来，这事就过去了。”
“要不然，大家都不好过。底线不能过。过了，就是红线。就是雷区。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