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的咆哮,金锋掐灭烟蒂,一推椅子,身子往后,腾然起身。
顷刻间一阙万仞绝壁华山轰然拔地而起,众人只感觉一股子凌厉无匹的杀气弥全场。
“杨总李总,你们一个说千秋一个说万世,那我也回答你们。”
“我的北宋官窑遗址,不是千古也不是万世。他只有区区一千年的历史。”
“他在神州历史长河中不过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但是,他见证了历史。也给后世子孙的我们,留下了最灿烂最辉煌的艺术明珠。”
这话出来,场中气氛顿变。李道义和杨志勇却是满满的不以为然。郝华星戴着眼镜只是默默的听着,一幅高高在上漠不关心的样子。
金锋大声说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说,神州人研究老祖宗,外国人研究高新科技。”
“我要说,人家老外比我们更重视他们的历史。”
“第一帝国成立不过两百多年,但是那复印出来张贴在全第一帝国各个城市各个小镇上的独立宣言,都卖到了五千万神州币。”
“全世界的博物馆,得最多是什么?就是我们的神州的东西!”
“当年东桑进来的时候,抢得最多的是什么?也是我们的国宝!”
“我去印加文明帮他们找失落的黄金城,他们宁可给我钱,都不让我把那些金板带回来。因为那是他们文明的至宝。”
“我去高卢鸡送还他们四十九件国宝,他们同样还了我四十九件。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那是他们民族的东西。他们一定要拿回去。”
顿了顿,金锋继续朗声说道:“官窑遗址,是比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更重要的瑰宝!”
“是我们的魂!”
“是我们神州民族传承五千年的魂!”
“铭刻在我们骨子血脉中、永远无法抹杀的民族的魂!”
“我们的魂,就在那里。谁都别想打散他!”
跟着,金锋沉着肃声叫道:“忘记历史就是背叛!”
“谁尊重了历史,谁才能开创未来!”
这一刻,满会场都是金锋那铿锵有力掷地钢钢的坚毅声响。
金锋话冷得吓人,但在人们的心中却是热血沸腾。暗地里不少大佬和boss都抬起了头。
就连那成了精的老狐狸马文进在这一刻都悄然挺直了脊梁骨。
余音回荡间,每个人都在回味着金锋话语,会场里径自安静无声。
这时候,一个洪亮磁性的男声传来。
“小金总顾问,据我所知,在04年时候,张公巷宋窑遗址出土了一批两万件瓷片,国内一半专家都认可、张公巷官窑就是传说中的北宋哥窑遗址。”
“你们黄河寻祖此次发现的遗址,似乎跟历史上和老一辈专家们认定的官窑遗址对不上。”
听到这话,黄冠养循声望了过去,噌的下眼睛充血。
“吴璇!”
“个狗东西!”
坐在会议桌后面第二排的一个人慢慢站起来,不卑不亢冲着金锋笑着自我介绍。
“您好小金总顾问,我是古瓷协会吴璇!”
黄冠养眼睛都快喷出火,侧着身子向金锋轻声细语。
这个人来头不小,是古瓷研究协会的理事长。他的师父是老一辈大名鼎鼎的国宝级专家。跟夏鼎不相上下。
他的父亲则是著名的瓷器修复大师,母亲则是瓷都景德的制瓷名家之后。
基于家学渊源的原因,吴璇在瓷器研究复刻这一块极有份量。
他们家的瓷厂在瓷都也是数一数二,出口创汇,拿奖拿得手软。钱财自然没有少赚。
当初夏玉周搞了那么多的协会,吴璇就挂的古瓷研究协会会长职务。
都知道现在的高档复刻瓷器价格奇高,随便一个仿永宣青花的手绘茶杯都是大几千。一个铜胎的珐琅彩那就更是贵得惊人。
从夏鼎在的时候开始,他们家几乎就承包了全部文保单位几乎所有的高档用瓷。
光是这一项收入吴家就赚得流脓淌血盆满钵满。
“吴理事,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挖出来的官窑遗址,是假的!”
“对不对?”
金锋斜着眼看过去,嘴里漠然说道。
“我只是质疑。允许辩证嘛。你说呢。小金总顾问。”
“真理越辩越明!不是吗。”
金锋抿着嘴昂然说道:“你请说!”
不过四十多岁的吴璇家里不缺钱,在对瓷器研究这块上极有造诣。嘴巴一张,加特林重机枪轰然开火。
“关于北宋官窑遗址从清中期开始就有前人研究,新神州后,我们对这块的研究也越发细致。”
“清凉寺汝窑遗址发现让我们对汝窑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张公巷北宋官窑的出土在当时也引起极大轰动。”
“到现在为止,张公巷是不是北宋官窑尚且无法定论。但是,在当时,夏老和我师父,我的父亲以及众多大师们都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边说,吴璇还开了公文包取出了一份泛黄的档案。
这份档案赫然就是当初全神州专家组们对张公巷窑址出处的辩论会议记录。
张公巷遗址是在04年挖出来的,出土了两万多件瓷片和残器。这些瓷片器型精美,釉色上乘似汝又胜汝。
于是很多专家都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北宋哥窑。这在当时引起国内外一片轰动。
有几位巨擘级的大宗师还为此发表了很多篇的论文,认定张公巷就是的北宋官窑最准确的遗址。
但在后面的联合论证会上,十七位巨擘级的宗师和大宗师却就此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几个月后,五十多位大师、院士和历史学家又展开了二次辩论。
辩证会上,支持反对互相都说不服对方,就差没当场打起来。最后还是打酱油的和事老劝住双方。
从那以后关于北宋官窑的争论从明面转到地下。双方谁也不服谁。到现在十几年过去,老一辈大宗师们逐一逝世,这事的争论也就减缓下来。
吴璇这个人前几天不见人影,却是在今天跳出来质疑黄河寻祖的发掘,目的不言自明。
在吴璇旁边还坐着不少黄冠养认识的人。这些人也都是国内很有些名望的瓷器鉴定专家和学者。
这群人,来者不善。明显的来跟金锋唱对台戏。
耐心听了吴璇口若悬河口水了十几分钟,金锋就说了一句话。
“请问吴理事长,你看过我们挖出来的窑口瓷片吗?”
吴璇呵呵笑了笑:“我不看也知道……”
下面的话被金锋抬手一指打断。
跟着黄冠养拿起一个箱子走到吴璇面前打开,取出几件东西放在吴璇跟前。
“吴理事长,请你说说,这些瓷片、残器、修复品和全品,哪些属于汝瓷?哪些属于张公巷?哪些属于官窑?”
既然对方都对金锋发起质疑的挑战,那金锋也毫不客气反击回去。
吴璇低头看了看这些瓷器器物,呵呵一笑欣然应承下来。
旁边吴璇的帮手们也在这时加入战斗,三五几下就把这些器物全都辨明出来。
以这些人的实力,认清楚这些东西的出处自然不在话下。
等到吴璇自信满满开口报出各个瓷片残器全品的出处和窑口之后,黄冠养却是冷笑起来,寒声说道。
“错了!”
“全错了!”
此话一出,吴璇顿时吃了一惊,他的帮手们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