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交流还搞不搞了?”
“你们彩云省的对外展出不批你自己清楚。战国牛虎铜案那是一级甲。严禁出境。”
“镇国之宝才不能出境,一级甲……”
“嗳嗳嗳……刀老二你歇会。我说两句啊。黄副总顾问,我就问一个问题。”
“凭什么我们博物馆今年的资金少了三千万?”
“对。天辽博物馆少了三千万,我们天江省的少了五千万。你倒是说说这是这么回事?”
一帮子人七嘴八舌叫着不停,黄冠养疲于奔命的忙着回答每个人的问题。虽然疾言厉色,但下面的一群老货们却是没一个满意,全都跟黄冠养怼着干。
聂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几分钟便自被淹没在一群老货的声讨之中。
*!
黄冠养不住的砸着茶杯,怒吼叫道:“我看你们一个个是想造反了。都在来逼我和聂局的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人心头想的,我全都清楚得很。”
“你们几个也不嫌丢人!”
下面顿时传来了阵阵哄笑哂笑声。
“我们可不敢造反,更不敢逼你和聂局的宫。我们只是实话实话!”
“没错。黄副总顾问,我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说到丢人,你跟易家盛带着人去波斯帝国寻找伊尔汗国宝藏。过去才两个月就撤了回来。你不丢人?”
“人家姚总顾问带人去了印加文明,可是有重特大突破啊。”
黄冠养顿时暴怒*,径自气得来说不出话。
另外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更加的恶毒:“黄副总顾问,聂局。我们可是听说马背国还托我们去帮人找铁木真王帐遗址。这个你们怎么不派人去?”
聂建破锣般的嗓音嘶声叫道:“这事儿我们问过金院士。他建议我们不忙动。”
“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金院士问去。”
“聂局你们少拿金锋说事啊。你就是把金锋叫过来,我们都还是那句话。”
“对。把神眼金找过来给评评理。我们天辽省的……”
“还有我们天楚省的经费……”
“还有我们天湘省的维修……”
“还有我们……”
大殿里所有人一下子全乱了套。几十上百个人各种声音就跟麻雀聚会的菜市场,各省各地的方言交织在一起,好像就要把大殿屋顶都要掀翻了一般。
聂建和黄冠养扯声卖气吼破了喉咙管,砸碎了杯子也是无济于事。
局势完全失控了。
也就聂建和黄冠养心力交瘁到极点,几乎就要气得晕厥晕死的当口……
古老沉重的大殿们嘎吱吱的响起,压过了一帮人的麻雀叫唤。
狂风呼啸间,千百万朵雪花争先恐后的狂冲了进来,四下里乱飞。
寒冷刺骨的冷空气一下子就将温暖如春的大殿带入一片隆冬野外。
只穿着毛衣的众人顿时连着打起了喷嚏,无数人忍不住的回头望了过来。
忒!
一声轻响威若雷音,在大殿内爆响。
一只脚慢慢地迈过高高的门槛,一个人出现在大殿正门正中。
坐在最后一排的老头搭起凉棚望向门口那团黑影,禁不住轻咦一声,伸出长颈鹿的脖子细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便自如弹簧一般绷直。
“金……金……锋。”
一瞬间,好些人身子僵硬,失声怪叫:“金,是金锋。”
“是神眼金!”
“金院士。金院士!”
顷刻间,现场鸦雀无声。好些人看着金锋,有震惊有骇然,有惊喜有期盼。还有那发自心底的尊敬。
更,有那藏在心里的恐惧!
忒!
忒!
忒!
一根暗金色的拐杖杵着古老青黑的地板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金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向前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金锋的身上脸上和手杖上。神色千变万化,难以言表。
金锋就这么目不斜视的走着,虽然一只脚明显的有些跛,但他的身子骨却是挺得笔直。就如同一根雪化之后绷直的青竹。
他单薄的身躯落在现场人的眼瞳中,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影子,盖过了这片天地。
还有那他那双犀利如剑的眼神,现场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敢多看半眼。
那是一座山,一座永恒的喜马拉雅山!
那是一座丰碑,伫立在唐古拉山大风口永远无人企及的丰碑。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纵使昂着头也只能看见他脚背的巨人。
那是一头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巨龙,一头雄霸世界的大恶龙!
那股子超强的风范与强大的气场,从金锋走过,两边人的反应就能清楚的看出来。
一百多个老货们有的冲着金锋微笑致礼,有的冲着金锋点头哈腰,有的冲着金锋挤眉弄眼,有的则畏畏缩缩躲在一边。
随着金锋的前进,前台的黄冠养和聂建却是早已站了起来,一眼不眨看着,心里长长的吁出一口大气。
“啪!”
一声爆响。
金锋的大包砸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当即现场所有人的心全都跳出了胸膛。
砰!
宇航员保温杯砸在桌上,众人早已跳出胸膛的心咚的下上升了半截到达了食道。
浜!
一声钢响!
只见着金锋扯掉自己的假腿又砸在桌上!
这瞬间,所有人的心立马冲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一个个面色骇然恐惧,一个个牙关打颤,一个个就跟老鼠见了过山风一般簌簌发抖。
忒!
一声脆响!
所有老货们的身子骨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金锋点燃了香烟,火机摆在烟盒上。
一声声来自寒冰地狱的声音接连响起,现场每一个老货只感觉掉进了零下五十度的北极冰坑,三魂七魄都离体飞出,只剩下了半条命。
年轻漂亮的服务员过来,熟练的拧开了杯子为金锋的茶杯续上水,整个过程映入所有人的眼中,就像是度日如年一般漫长。
两百多只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金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汤,深吸一口烟,再看着金锋吐出的那一朵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的骷髅头,只感觉一阵阵的尿意不住的狂涌上头。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金锋靠着椅子昂着脑袋轻淡冷冷的说道:“社科科学两院给我发了通知,让我来参加今年的文保会议。”
“我,迟到了。”
金锋说出这话来的时候,现场每个人只有一个感受。
耳膜作聋!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个个老货就跟那蜡像馆里的人偶一般,尽皆石化。
狂风魔鬼般的呼啸在大殿里肆虐咆哮,现场的人虽然冷得发抖,但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黄冠养这才回过神来,清清嗓子朗声说道:“金院士迟到,按照规定罚款两百。自己打到对公账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