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木板几乎就是一个焦炭,金锋拿出短柄斧头轻轻的在板子上削着。
“男的跟女的之间没有血缘,他们组成了夫妻,他们之间就有了亲情。”
“我和张丹,龙傲,小五小六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比亲兄弟还亲。这也是亲情。”
小丫头静静地听完金锋的话,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是时间把不是血缘的人变成了亲人。”
“是这样吗?”
金锋嗯了一声:“对。陌生人变亲人都需要时间。”
“前提是,你要对人好。“
小丫头黑亮亮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亮光,静静说道:“我对人好了,他们会对我好不?”
金锋手一顿,轻声说道:“会,也不会。”
“但首先,你要做到你对他们好。”
小丫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漠,冷冷说道:“我不要对谁好。”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就像你对我一样。”
金锋的手又顿了一下,偏头看看小丫头。小丫头却是勇敢的看着金锋,眸子里面清冷一片。
最终,金锋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过头,继续劈削。
脚下的这块近乎焦炭的木板非常的奇怪,劈下来的木渣并没有呈现出碎末,而是一块一块的薄薄的黑木片。
随着金锋的劈削,木板之上发出嗡嗡的声音,一声一声竟然产生了共鸣。
到了这时候,金锋手里速度慢了下来。
手指蘸了一点口水应在裸露出来的黑色木料里点了一下放进嘴里尝了尝,皱皱眉头。
金质打火机摸出来点燃以后杵到木料上来回烤了十几秒,一股氤氲奇香顿时扑面而来,很快就铺满整个加工车间。
那是一种奇楠沉香和松香混杂在一起的香味,非常的好闻。
更奇特的是在两种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负氧离子的气息,异常清新。
金锋紧皱了许多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愿以为这段雷焦木是在最大的那一块,结果白白忙活了白天以后才发现竟然是最差的这一个。
神眼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金锋小跑去了厨房拎来一壶昨晚剩下的老白干倒满一个大铁盆,把木料放了进去,不停勺着白酒冲刷木料。
说来也奇怪,这块木料在白酒的不断洗礼下竟然渗出了丝丝黑色的液体出来。
“咦!?”
“这么香?”
“奇楠?”
“不对……”
加工车间外面传来阵阵惊讶的惊叹,两个人慢慢的寻摸到这里,顿时嘿了一声,在大大宽宽的车间里回荡。
“小金锋!”
“我就知道你在这。”
“大年初一的忙些什么呐?”
“不厚道啊我说。前天回来今天都不来看看我。太令人寒心了。”
黄冠养跟覃允华疾步冲冲过来,老脸上久别重逢的喜悦难以言表,眼睛深处更是异光闪烁。
看得出来,这两个老货很是激动。
不过在下一秒,两个老家伙就翻脸了。
覃允华脾气非常大,走到金锋跟前啪的下摸出一张白纸砸在金锋跟前:“金大董事长,老朽不干了。”
“这是辞职报告。”
“你,另请高明。”
黄冠养咳咳两声,捶着胸口不住的咳嗽着,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金董,我身体不行了,古董店的顾问……有心无力了……”
“对……对不住……”
金锋嗯了一声,偏头看看黄冠养,又看看覃允华,目光清冷神色平静。
慢慢的从包里摸出烟当着两个人面点燃,却是不发给两个老货。
故意把香烟放在两个人看得见的地方,轻声说道:“大年初一,就来逼宫。你们还真会挑日子。”
黄冠养跟覃允华目光早被桌上那烟给吸引住了。
这个这个有点像传说中的小熊猫啊。
这都多少年没生产了吧,神眼金这小子哪儿来的?
作为两个资深级的烟鬼,对于这种传说中的神烟那是有绝对的癖好。
眼巴巴的看着金锋抽着长长过滤嘴的神烟,两个老货心里那叫一个痒啊麻啊。
“哼。”
“我说小金锋,金大董事长。我的小祖宗,你还记不记得你有那么一个叫帝都山古玩店的产业?”
“啊。还记得不?”
覃允华一脸悲愤的叫喊出声。
黄冠养更是痛心疾首的长吁短叹:“金锋啊,我跟覃允华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啊……”
“你的店子,我们照管不了了。”
金锋眼睛一闭一抬,将勺子递给小丫头,起身擦擦手曼声说道:“行。你们都老了,干不动了。那我也不勉强。”
“从大年初八开始,覃老你就不用上班了。”
“黄大馆长,你的顾问也取消了吧。”
“来来来……”
“这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两位自己挑一件拿回去当做纪念,也算是我给二位的退休金。”
“别贪心,一个人就一件。”
说完,金锋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包放在了地上,抬脚出了加工车间。
黄冠养咝了一声,看神眼金这幅德行,似乎苦肉计没用上啊。
难道穿帮了?
这不科学啊。之前都排练过很多次的。
覃允华不客气的把包包扯开,嘴里嘟囔着退休金会是好东西。
开了包包一看,里面也就是两套文房四宝加镇纸。
普通货色嘛!
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最值钱的砚台来,左右一看扣了两下再翻了过来,定眼一看砚池,就跟见鬼一样弹起来叫出来。
“妈喂——”
黄冠养一惊,急忙蹲下来捡起一个黄铜镇纸,拿在手里的瞬间心头猛然一跳。
但见那黄铜镇纸是一个虎扭,长方形底座,上有蹲着的老虎一头,刻画非常的细腻和写实,异常生动。
在铜镇纸的方体上还刻着一段竖行的文字。
黄冠养喃喃念出这行诗出来,顿时间整个人就不好了。呆呆的坐了下来,满脸的惊骇和不信。
“这怎么可能?”
“建文二十二亡臣杨应能的镇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覃允华手里拿着一个砚台颤声叫道:“冠养你看这个,这个……”
“是不是文天祥的?”
黄冠养陡然一震,急忙把砚台接过来捧在手心,先看了样式再摸了材质,细看了雕工,最后看了砚池上的那一行纂刻字体,脑袋都炸开了。
覃允华吓得不轻,急忙又拿起另外一个青花的笔架山的山子。摸着摸着覃允华就惊声尖叫。
“青花釉里红!”
“元代!?”
黄冠养双肩又是猛的一抖,赶紧接过来一审,脸都白了。
这个青花釉里红的笔架山子真的是做的太神奇了。
山字形的笔架中间,一个大拇指粗的红色应在素色的青花之上,宛如海水之上的一轮红日,意境非常到位,漂亮的不得了。
釉里红瓷器是瓷中精品,而青花釉里红则是精品中的精品。
青花釉里红的起源是在元代,但那时候烧造技术不高,存世量也极少,出一个就是几百万的天价。
这个青花釉里红的山子如果是元代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黄冠养的学识自在覃允华身上,一阵寻摸看胎质看釉色再看釉里红的气泡反应,心头认为是明代的,但又不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