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点了根烟儿,我问道;“你们清楚我的过去吗?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那一年,我姥姥去世,走的非常突然,他们本来已经买好了当天的火车票,但因为我刚上初中,要开家长会,所以耽搁了一天……”
我回忆着自己一生中最为惨痛的经历,因为一场普通的家长会,我的父母选择了坐长途车返乡,当时是冬季,时常下雪……所以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并为此痛苦了很多年,每当想起它时,我都会悔恨,如果,有如果的话……
我将香烟掐掉,对安吉丽娜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过去的已经过去,如果我还在介怀过去,就不会跟着你们来这里,世界毁不毁灭又****什么事儿?反正我无亲无故,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但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我母亲那人非常的固执,而且强势,我父亲说白了就是个妻管严……知道妻管严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很怕老婆的男人,所以什么事都是我母亲说了算。
我母亲要强,固执,在她看来婚姻的不幸福,需要在其他地方寻找平衡,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指望着我能出人头地,为她争光……即便是自己的母亲去世,她也不想耽误我的家长会,同时她也清楚,冬天坐大车很危险,但她觉得值得去冒险……”
我停顿下来道:“这就是命,该发生的,早晚会发生。”
我观察着安吉丽娜神色,她仍旧不动,我继续道:“对于你的事情,我们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天地大战,家园母舰是吧?但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没有你的和伊瑞绮嘉的冲突,它也会发生?也许等路西法做好了准备,死的人会更多?这东西谁能猜的到……你还是想开点吧,现在地球上有六十亿人口,一想这些,我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所以我总是疑神疑鬼,搞不清谁是来帮我的,谁是来害我的……但我相信,爱情女神一定是个好人,绝不是冷酷无情的高层,为了还活着的人,她一定会振作起来。”
我站起身,看了安吉丽娜一眼,道:“起来吧,地上凉。”
许久,她答道:“我没事……”
我心想,有反应就好,但也不敢继续刺激她,眼望四周道:“这地方很奇怪,会将人的情绪激化。”
安吉丽娜闻言艰难的爬起身,手臂上的伤痛让她轻哼起来,我小心的扶着她,她坐起后道;“这是我们的历练场,我们经历人世,尝遍生死,爱情与离别在时光的海洋中不断重复着,每当经历过了一次,我们便会回到这里,反思过去……当情感不再能左右我们的判断时,我们灵魂将会得到升华,可以更加准确的判断时间维的转变。你能理解得了这些吗?”
她问我,我点头,我想自己应该可以。
她道:“但这很难,尤其是对人类来说,选择总是充满痛苦的,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放弃了父母的生命,可以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你会怎样选择?”
闻言我沉默下来,说真的我不知道,父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更多人……我却不在乎。
但我心里又明白,如果站在神的角度,更广阔的位置,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所以神绝情绝欲,他们在努力摆脱情感的困扰。
我设身处地的想明白了‘轮回’和‘地狱’是怎么回事,神在这里历练,升华自己的灵魂和判断……
地狱,这里就是地狱,它深埋在每一个人的内心。
“但她是无辜的”安吉丽娜突然说道,我看向她,落寞的身影让我想起了从前的悦瑾,和现在的菲瑶,感到奇怪的道;“你是伊南娜?”
她没有抬头,抱着膝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皱皱眉头,悦瑾继承了路西法的记忆,但却没有迷失自己,而她……
如此深奥的问题我考虑不下去,管她是谁呢,现在的问题是要离开这里,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考验的是安吉丽娜本人,她如果无法从情绪的影响中摆脱出来,我们就找不到离开这里的路。
这时我想到,如果阿古拉在这里就好了,可以为她讲讲佛法,也许能让他她放下一切。
突然间我灵犀一动,又想到了阿古拉的问题,房主任说阿古拉的灵魂已经不复存在,被上古耆宿吞噬,但我觉得未必,佛法可以涅盘,不坠轮回业苦,不管身份如何改变,他还是他!
但愿阿古拉可以做到这点,在身不由自己的情况下,可以涅盘不灭,还没有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对,这就是希望,我坚信阿古拉的灵魂不会彻底消亡,等从里出去后,我一定要去非洲找他!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剩下的只能看安吉丽娜自己,而且我还不能逼迫她,因为这里的情绪波动太大,几乎所有人都深陷在情绪的海洋中快要成了神经病。
闫峰在不断的翻看着自己的背包,一遍又一遍……
冯乐几乎停不下来,来往与几个病患之间做着检查。
卡夫卡已经奔溃了,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为自己即将来临的死亡做着忏悔。
喇嘛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确认小家伙是否还活着……
虽然我说了谎话,但房主任也难得安定,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应该是在做噩梦。
安吉丽娜……但愿她能挺过来!
我收起了所有可能引发混乱的祸根,堆积在身边看管,疲惫的昏昏欲睡,但又不能睡去,必须看着这些家伙。
唯一能帮我忙的人只剩下了悦瑾,但随着时间的流失,我发现她瞅安吉丽娜两人的眼神,也不太正常起来。她的心魔正在作祟,也许正在计划一场血腥的谋杀……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和她谈起了从前——酩酊一梦魂入画,三善千寻,七孽平衙。千杯买醉罪不醒,狂悖无鞘,问道天涯。
我从前还有这样的文采?
别搞笑了,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野猪披上了熊猫皮,再怎么卖萌也难掩一身臭味,我就是我,刘光定。
当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安吉丽娜突然起身,整理着行囊,同时轻微的响动传来,大殿一侧的墙壁开启,我们看到了出路。
这让我如释重负,整整四十九个小时,我终于熬了过去,谁也别理我,让我睡会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伟大的爱情女神来处理吧。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我整整睡了七个小时,像是死猪一样鼾声如雷。
大家都恢复了正常,并已做好了继续上路准备,房主任醒过来后神经状态好了很多,把我叫到身边。
我对她讲述了发生的一切,闫峰在我身旁做着录音,边听边笑道:“主任,看来我们都太自负了,竟然被情绪所控制。”
房主任执意要起来走走,扶墙道:“我可没你那么自负,人的情绪会产生不同的机体反应,神经毒气的原理你总知道吧?”
闫峰关闭了录音,说道:“有机磷化合物?当然知道,所以思想是有毒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不会有精神病了。”
从医学角度分析,精神病确实属于不良化学反应结果,肢体无法有效抑制情绪所产生的各类激素,所以有的人易怒,有的人易哀,都是体质与基因在作祟,人体这台机器一旦出现问题,绝不是思想所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