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有小花旦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口足以让我心绪平静的气,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进退两难....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我望着黑影子人一群人,隔着他们....更望向了后面,一晃念头闪进脑子里,或许....我唯一能做,是等他们!
我咬咬牙,“行啦....收起你那屁话吧,藏头露尾的孙子,有本事儿咱露个正脸瞧瞧,跟你走....也不是不可能,说说...你是何人,来自何处,又属何门何派,起码...得让我感觉你是个人吧!
一句话,黑影子人突然颤抖了一下,默然愣在了那,沉默...无声的沉默..仿佛我这一句话,戳中了他的什么心伤!
忽然,一笑...黑影子人一声大笑,“哈哈...我的真面目,一副皮囊残躯而已,让你看一眼又何妨!”
黑影子人一挥手,一抹残袍飘然落地,一瞬间,我盯着那张脸,嘴角儿不自觉的猛抽了两下,这...这张脸,还能称之为人吗?
大半张脸被他刚才硬生生的扯了去,鼻梁以下都是血渍渍的透着白骨,因为小蛇一口咬在他脸上,透过白骨,那脸骨上依旧透着几分青黑剧毒,而那上半张脸..干蔫苍老的就剩一层皮包骨,这一眼看上去,比什么恶鬼僵尸都来得恐怖过瘾,他不是人....但也算不得鬼!
“哼哼..陈家小子,是不是被老夫这副容貌给惊呆了!”黑影子人冷哼了声,“老夫能走到这种地步...那可与你陈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别以为你陈家人声名显赫,是件多光彩的事儿,一将成名...万古枯,这背后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有埋进黄土里的人才知道!”
黑影子人摇头一笑,“至于我到底姓甚名谁....我也不记得了,如今的我...姓邪,你若是想称呼我一句,那就叫我一声邪十三吧!”
“邪十三....”我咬牙念了一句,黑影子人点头一笑,“对...邪十三,于正对立,我就是邪!”
“至于归属何地,何门何派,这个...”邪十三点头笑了一声,一张血骨淋漓脸面对着我一笑,那双干捏的眼眶里,撇出一抹少有的出神之色,“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动手...”黑影子人突然沉声吼了句。
凭空之下,忽然三道黑手猛地拽住了我肩头,一晃神,三抹黑影子凭空闪现而出,我当下脸色惨白一片,我为了拖时间,为了等那近乎不可能的机会,这邪十三又岂不是为了耗时间,为了给这三抹黑影接近我的机会,生死一瞬...我,貌似赌输了!
紧跟着扑通三声到地,三抹黑影子砰然倒在地上,黑影即是鬼身,三抹鬼手一把擒住了我,我一反手,竹筒之下的太极八卦印猛地扫了过去,一瞬灿金光耀,三抹鬼影闪身退了两步。
而这一瞬,我一咬牙,扭身朝着山崖下扑了过去,刺啦一声....一把血手扯了我半个袖子,暗影卫...半人不鬼的暗影卫,但他....终究是没抓得住我,我眼前黑影一晃而过,整颗心忽然都黯淡了下去,死了...死了,原来....这就是我的下场!
一晃念头,眼瞅着一抹黑影紧跟着也落了下去,紧随其后,一抹血红紧跟着窜了下来,小蛇...那抹血红,是小蛇!
念头一晃,一念...我眼角沁出了一丝湿润,生与我一起,死与我同行,这小东西居然.....
一瞬,一念,一股千针万刺,几乎要撕裂我的疼,脸上,身上,百骸之内....我再无半点儿直觉!
“呃呃.....”我吸了口气儿,一股子凉丝丝儿的冷意,顺着鼻腔猛窜进了脑瓜子里,这一瞬...一个冷激灵。我缓缓睁开眼!
夜风习习...冷,很清晰的冷!
我..居然...居然没死!
我轻微晃了下脑袋,整个大头都是昏沉沉的一片,回忆着昨晚...我一股脑从山崖上跳了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望着头顶儿,郁葱葱的一片树林子迎着,山崖子上,那几棵歪脖子松树映的扎眼,松针...松树,那股子针扎似的疼,那几棵歪脖树,娘的...居然被几颗歪脖树救了命!
大难不死..嘿嘿,老子大难不死...我望着天,银灿灿...星光月明,星光月影映在我身上。嘴里嚼着苦涩,笑..我忽然笑了。
厉老九,暗影卫,邪十三...
“欠我的,等着....等老子亲手讨回来!”
我眯眼躺在那,回忆着昨晚...挖骨,遇袭,追杀,羞辱,破封,血洗,镇压...以至收回了小花旦儿,到如今....我落到这荒郊野外山崖子下,一夜..一夜间各种苦涩各种有,生死路上。我又实实在在的走了一遭!
恍惚一瞬。我脑子猛地窜出了几个念头,小花旦儿..竹筒,六指手骨,还有小蛇,我跳下山崖,小蛇紧跟着也窜了下来,他们....
我撑着胳膊肘动了下身子,浑身酸麻疼到了骨头缝里,左手一动,左手腕儿疼的我直咬牙。一伸右腿,一股子钻心的疼更差点儿让我流了泪。
我伸着右手上下一摸,手臂略带点儿疼,但幸好是皮外伤。算不得大事儿,这一摸胸口,竹筒还在,怀里干蔫带血的一截六指手骨也在,最里头....一张黄油布包的鼓鼓囊囊,里面包着的...就是蒋老头儿送我的家当,外加邙山之物以及我从家带来的东西,除此...就只差一条小蛇了!
我这一动身子,头顶儿上忽然咝咝响了两下,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我脸颊勾在了我脖子上,一个猩红的小脑袋儿微微探了起来,瞅着我咝咝的吐了两下红芯子,小蛇...是小蛇!
“小东西..你...”一瞅见小蛇,我当下乐了,小蛇凑过脖子,在我下巴上微微蹭了蹭,那一身的鲜红早就黯淡的不成样子,尤其是那双蛇瞳,无精打采的..无神的很!
摸了摸小蛇的小脑袋,小蛇顺着身子,扭头钻进了我怀里,蜷缩了几下身子就没了动静。
累了...这小东西太累了,昨晚超负荷作战,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右手挣扎着起了半个身子,一只手翻着身上的伤,左手腕儿是被厉老九给脱了骨,到现在疼的近乎麻木,也没多大知觉了,一掀裤腿,整个右腿一条线儿的疼,右脚踝肿的像个猪爪子似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脸上,头上,身上,因为那几个歪脖子松树接了我的力,一片松针无疑全便宜了我,整个身子连着脸上...都是血淋淋的松针划痕!
妈的...手断了,脚断了,一身血淋淋的伤,荒郊野外...老天爷这是..这是要让我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