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在洞口犹豫了一下。就在我犹豫的这段短短的时间内,后边的追兵到了。
回头看时,一行人足有十几号,而且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第二波人正在匆匆赶来。“镗镗镗”的锣声敲个不停。山坡上瞬间热闹了起来,一道道手电筒的光芒朝我照来。
“刺客站住!”“你跑不了了!”“那里是匠派禁地!”……一行人七嘴八舌,指着我说道。
喧闹声中,我一边用手当着手电光,一边急忙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全都是杨春晓干的,我是追着杨春晓才到这里的!”
这时从人群中站出一个人来,他一出来,一群巡逻人员立刻就闭嘴了。有的叫“师父”,有的则叫“四师叔”。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匠派鲁千钧的四弟子。
我心说终于出来个明白人,急忙对他说道:“四师兄,是我啊,我是半经门秦小明。”
四弟子盯着我,然后问一旁的两个巡逻弟子,“是他吗?”
那两个人上下打量着我,然后点头说:“师父,没错,就是他!”
我一看这两个巡逻人,正是跟我搭过话的那两个,我心中一喜,“对,你们两个见过我,我跟你们说过,我正在追赶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就是杨春晓,他已经钻进鬼斧洞了!”
两个巡逻弟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一个说:“师父,他的确说过这话,可是大家都看到了,那个所谓的‘人影’,分明就是他自己啊!”另一个说:“是啊,师父,我们分明让他回客房大院了,可是他不进没有回去,还……唉,师父不要再被这个恶贼骗了!”
“你们……你们怎么这么说?这不是实事!”我指着两个人说道。
四弟子对两个徒弟点点头,然后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我一看,正是我的鬼戥子。
“啊,那是……”我大吃一惊。
四弟子看着我长叹一声,“唉,开门揖盗。我匠派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你请了进来。”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弄错了,人不是我杀了!”
四弟子冷冷一笑,“呵呵,我还没说有人死了呢,你怎么知道是‘杀人’?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我收到过杨春晓的短信,当然知道他是来杀人的,这个还说不清了。我指着身后的山洞说:“是杨春晓,我说过好几遍了。杀人,放火,全都是杨春晓干的!”
四弟子摇着头,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我,“哼,姓秦的,你这般狡辩,当我们都是傻子啊?证据在我手里拿着,凶器在你手里拿着,你还在那儿信口雌黄。我看你真是没把我们匠派放在眼里!”
“凶器?”我看了看手中那把刀,这才发现,原来刀苗上满是鲜血。可恶的杨春晓,竟然在最后一刻把凶器栽赃给我!
我手中的刀子上有血,看来的确是凶器。我一抖,急忙扔掉刀子。
可是现在才扔明显已经晚了,在数十道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的一举一动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前面的一切他们都没看到,他们只看到我身上穿着刺客的衣服,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凶器,更有贴身的东西遗留在现场……一样又一样的都被捉了现行,那个十恶不赦的刺客,除了我还能有谁?
情况就是这么急转直下,让人难以接受。我丢失的鬼戥子。不知怎么就成了“罪证”,杨春晓最后一刻甩给我的刀子则成了“凶器”。我想过有可能会被他们误会,但是没想到这一幕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对我的信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甚至都不愿意听我辩驳。
现在我可以仗着两团三昧真火冲散人群,然后逃之夭夭。可是这一逃,我就在没有机会洗刷自己的冤屈了。忍耐,只有暂时低头,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摇着头,慢慢举起双手,无力的辩驳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四弟子见我投降,指示弟子说:“是不是你,大家有目共睹。上去把他绑了!”他话音一落,从旁边冲出来八九个人,拿着一条绳子,上来就把我五花大绑了。
我忍着火,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着。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总有还我公道的那天。
众人押着我下山的时候,我对四弟子说:“我要求一场审问!”
四弟子一笑,“哼,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的罪行必须得跟大家交代一下。不来一场审问怎么能行!你放心,我们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带走!”
我要求审问是为了申冤,可是四弟子安排的审问。却是为了当中揭露我的罪行。
一路上我恨恨的咬着牙,怎么也想不通,白天的时候我还是座上宾,晚上就变成了阶下囚。我越来越发现,这个匠派从内到外,都隐约飘荡着某种诡异的气氛。
我被一路押解,带到白天见鲁千钧的那间屋子。
进屋时,灯火通明,有些刺眼。被押解进屋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同时朝我看来,一股肃杀的气氛让我簌簌生寒。
看时,里面除了鲁千钧的弟子,还有再传弟子,或坐或站,挤满了人。上首两张太师椅,分别坐着匠派大弟子和大儿子鲁长友。二儿子鲁长恭、二弟子、三弟子白天下山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下首左右两侧只有八个座位,剩下的弟子只有排位高的才能坐下。四弟子进屋之后,坐进最里面的一个空座。
提督师兄和千师姐等人也在,但是他们现在都没有了座位,就那么干巴巴的站着。小姑娘何如雪焦急的望着我,小脸儿急的通红,有点儿手足无措。他们因为我,失去了贵宾该有的礼遇。看到这一幕,我莫名愧疚。我不该让他们受到牵连,但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新娘岳小冬不在,但是姐姐岳小秋到场了。她就站在千师姐的旁边,和千师姐一样,望着五花大绑的我,脸上写满了担忧。这姑娘原本就经常蹙着眉头,现在更加厉害了。
其余人的目光则全部充满了敌意,我能够感觉到众人灼热的眼神,他们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我生吞活剥、碎尸万段。在他们眼里,我百分之百就是那个杀人者,一点儿冤屈的成分都没有。正如四弟子所说的那样,这场审判不是为了还我公道,而是当众宣布的我的罪行!
上首的大弟子首先发话,指着我问道:“下面站着的,是什么人,赶紧报上名来!”这位大弟子年纪有五十多岁了,皮肤黝黑,留着一缕黑胡子,说话时声音洪亮。
“半经门,秦小明!”他们有人认识我,这一问只是在确认身份,我朗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的话音一落,屋子内部立刻嘘声一片。他们不仅仅是针对我,还针对整个“半经门”。嘘声淹没了提督师兄、千师姐、何如雪和何晓生。
大少爷鲁长友更是看着我摇了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匠派大弟子拍了拍桌子,让众人肃静,然后说:“半经门和我匠派素来交好,你身为半经门的小师叔,为什么要来刺杀我的恩师?”
我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是被人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