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口位置,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宪!我大声叫了那人一声。
那个人正是大弟子王宪。他正在山口焦急的等待着我,听见我喊他,急忙向我看来,哎呦,我的小师叔啊,你怎么才来,可把我急死了!
我问他,你来多久了?
王宪说:我是昨天晚上到的。
我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似乎完好无损,一点儿损伤也没有。我心说这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游大平我们一个比一个狼狈,虽然提前几天就到了,但是有什么用,不还得重新返回去吗。
王宪望了望我的车,看到车子已经造的不像样子,就问:小师叔,你这一路还好吧?
我苦涩一笑,还活着就算好,不过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吧!
王宪来过这里,他知道怎么找最近的入籍台。我们一边往入籍台走,我一边给他简单的说着游大平、贺金章被绑的事。
王宪一听三个人还没有找到,我只是拜托给了两个朋友,就说:小师叔,等入籍完成了,我和你一起去黑河沟。这事儿无论从门内还是和象派的关系上来讲,都不敢马虎大意啊!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在担心王宪会不会认识老屠。我刚才说的时候没敢说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王宪认识老屠,那么在他眼里,老屠还是当年那个屠花子,两个人见面就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看来,在王宪到黑河沟之前,还得跟老屠沟通一下。
很快,王宪带我来到最近的一个入籍台。
看时,那是一块一丈见方的巨石,巨石边缘錾刻入籍玉佩上面的纹饰。时间不早了,山中黑得更快。在晦暗的天色中,入籍台显得格外出奇。
今天不是正日子吗,怎么没看到其他的人?我问道。
王宪无奈一笑,小师叔,首先终南山上的入籍台很多,再说这都什么时间了,入籍的高峰已经过了。前来入籍的人都是急匆匆的,没有几个像你这样安稳。
听了这话,我更无奈,呵呵,就我这样,还能叫安稳?这一路狂飙,来回的跑,新车都造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说我安稳。
正说着,我们来到入籍台前。
王宪让我拿出真正的入籍黄绢,然后放在入籍台上,用石头压好。
我学着王宪的样子跪下,朝着入籍台磕头。
行完了礼,王宪就没有下文了,只是看着入籍台。
接下来干什么?
王宪面带恭敬,悄声对我说:等!
见他小心翼翼的,我也不再说话。从此和他一样,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入籍台上的黄绢,静静的等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忽然,一阵风起,那阵风好像夹带着一阵云气,入籍台在云气中变得模糊,我们也被吹得睁不开眼睛。
提督师兄跟我讲述入籍情景时,我想象过入籍的画面。看到突然出现的云气时,我就感觉现实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估计等我睁开眼睛,入籍台上的黄绢就应该被神神秘秘的收走了吧。
听着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我慢慢睁开眼睛。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看时,发现不仅入籍黄绢没有了,就连入籍台也不见了。再往旁边看时,连王宪也不见了踪影。这是怎么回事?
惊愕当中,我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站起身来就往四下里看着。
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景致把我吓了一跳。
看时,只见眼前不再是晦暗的天色,一道斜阳正洒下最后一缕霞光,照耀这眼前这座山坡。山坡之上繁花盛开,放眼望去时,从山脚到山头,全都是洁白的花朵,仿佛一眼望不到边。夕阳染红了朵朵白花,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细看时,那一朵朵小小的白花,竟然全都是梨花!梨花本来小巧,可是这茫茫一片同时盛开,小巧的美,竟然构成一片如此壮观的景致。这种壮观的美,是那些在花盆中养花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不知不觉的,我望着茫茫梨花丛,张开了双臂,闭上了双眼,呼吸着弥漫在山间淡淡的花香,感受着夕阳西下的这片刻宁静。
这里美得简直就是一片梦境!
我睁开眼睛,不住的在花丛中寻找着什么。最近因为雪梨的原因,我最近对梨花格外敏感。我仔细往梨花从中看去,多希望雪梨能从花丛中翩翩走来,然后轻轻的叫我一声小明哥--
突然,我听到背后有人的脚步声,咔嚓的一声脆响,好像有人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我急忙收住心情,转身往后看去,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太太正在站在我面前。
老太太看着我,慈祥的笑着,微微点着头说:嗯,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我莫名其妙的答着,但是老人家为什么要用终于这个词,好像等了我好长时间似的。
我的思维慢了半拍,这才注意到老人家后背上背着一个筐。乍看之下,突然有些眼熟。我愣愣的望着老人家,你--您--您是那位--采药的老人家!
我心头一颤,往后退了半步。眼前的这位老太太,绝对就是让泉水变黄沙的那个神秘老太太。在认出老太太的那一刻,我心中有些游移不定,心说该不会又有什么怪事要发生吧!
老太太脸上挂着微笑,点着头说:没错,是我是我,你认出来了!
老太太没有否认。我又是一惊。记得当初雪梨在山坡上那么大声的喊,老太太都没有回应,今天这是怎么了。
请问,您到底是...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太太见我问,身子一转。把后面的花筐露出来。你看。我像干什么的?
在看到花筐里边的东西那一刻,我不由紧张的厌了一口唾沫。花筐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草药,而是大半筐的入籍黄绢!
老太太是收去所有入籍黄绢的人,那么。她不就是那位末代祖奶吗!
天哪!您...您是末代祖奶!?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当时再也不敢站着。双膝一屈,就给老太太跪下了,祖奶赎罪,秦小明多有冲撞,还请祖奶不要见怪!
老太太一阵笑,仿佛觉得我跪得太荒唐,唉,一百多年了,看别人给我下跪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看你给我跪下时,我怎么觉得就这么别扭呢...来来来,快点起来吧,你千万别给我下跪...唯独你不行!
我叫老太太末代祖奶,她没有否认,另外她还说了一百多年,这就更错不了了,除了末代祖奶和我师父这种长寿之人,谁还能说出这样的句式。
但是老人家为什么说我不能给他下跪呢?
我被老太太说蒙了,什么叫唯独我不行。我自打从提督师兄口中听了末代祖奶的故事,就对这位神奇的老太太充满了敬意。难道是在泉水那时的唐突,惹恼了老人家?
我抱拳问道:祖奶,您是...在生我的气吗?
老太太顿了顿,不生,我生不了你的气...唯独生不了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