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你……”
雪梨说着突然哽咽,掩面擦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我相信她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因为以雪梨现在的人世经验,一定是理解不了兔妖的。当然,雪梨心地良善,不能理解它,却不见得会怨恨它。
看着他们两个这样一来一往,我渐渐感觉到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当你和朋友久别重逢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变了一个人。那时你会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既然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就很难再携手同行了。
说到这儿,兔妖突然一阵笑,无可奈何的说:“小子,就在我知道山梨姐姐从婚礼上逃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和当年的我一样,是那么迫切地想要去看看这个人世,谁也拦不住!所以,我也认账了,我不拦了。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坏人带走。”
“我是坏人?”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兔子气不过,叹着气说:“我已经跟上你们有一段时间了,就在你们后面观察着。实话说,我没看出你有什么坏人的迹象。但是这证明不了什么,我当年遇到的那个坏人也不是立马就显形的。”
这话倒对,我们从婚礼逃出来总共也没几天。路遥才能知马力。
兔子继续说:“不过刚才,我先后试探了你几次。你的表现都还算合格……”
“哦,刚才的一切都是试探?”我莫名觉得好笑。
“那当然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不会允许山梨姐姐遇人不淑!为了试探你,在你追我的时候,我对你使用了蛊惑人心的手段。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早就转头走开了,不会追到这儿来拼死救人。”
我笑着点点头,他蛊惑人心的手段的确害人不浅,“好吧,这个我接受。那万鬼压山又是什么?受苦的是雪梨,我有些理解不了。”
兔妖一阵沉默,眼神中露出愧疚的神情,“那个……是我能做出最唬人的阵法了!我想着,如果你是个胆小怕事的,见了这么利害的阵法一定会灰溜溜的逃跑。就算山梨姐姐受些苦头,能帮她摆脱一个不合格的人,也是值得的!”
雪梨闻言说道:“小灰,你这样何必呢?”
“它做得对!”我看着雪梨,郑重地说道。
兔妖眼神中露出讶异之色,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认证了它荒唐的作为。
??
befffff雪梨,雪梨,一切都是为了雪梨。不为别的,看在兔妖对雪梨的一片赤诚上。就算它做的偏激我也愿意给它理解。于是在雪梨还无法理解的时候。我认证了兔妖的“试探”。
雪梨对我果然是无条件的信任,听了我的话之后便“噢”了一声,“那好吧!”从此不再多问。
兔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难掩失落处,只得低下了头。我能体会它的心情,但是没办法。在这场事关雪梨的争斗中,我早就取得了胜利。
说起来真是可笑,我原以为碰到了一个厉害对手呢,还如临大敌一样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兔妖刚才说,万鬼压山是它能做出来的“最唬人”的阵法。
我抬头望了望,此时体育场上空已经恢复平静。夜空如洗,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曾经历那样的风云。
我笑了笑,“最唬人?所以说,你只是在虚张声势对吗?”
兔妖无奈点点头,“唉,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你了。不瞒你说。我现在身上的能耐有限,不拉个大旗作虎皮,恐怕骗不倒你……”
我真是无语,这家伙从骗雪梨开头,以骗我结尾。它对雪梨好的方式还真是奇葩。想想它那惊人的速度,估计也应该是因为它是兔子的缘故。毕竟那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别人自然比不过。
兔妖惭愧一笑,“怎么样,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绝世高手?实话跟你说吧,当年的确曾经是个高手。但是带我走上邪路的那个人,在发现我越来越不听话之后,便对我起了杀心。后来被他抓住机会,便对我痛下杀手……我侥幸逃出来之后,我一身的能耐所剩无几,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
雪梨闻言关心,“小灰,这些年……你受苦了!”
兔妖摇摇头,“没事的,山梨姐姐。一切都过去了。”
兔妖总是那个人那个人的说,我不由对“那个人”产生了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到底坏成什么样,能把一个兔妖祸害成这样?我知道它未必肯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哦,能说说那个人是谁吗?”
听了我的问话之后,兔妖一阵沉默,也不急着回答。只见它往前跳了几步,从地上叼起一个圆盘状的物体来。重新跳回来后,小心的把那个圆盘和镰刀头放在一起,小心的用两个前爪护住,然后抬头对我说:“小子,把上衣借给我。”
“干什么?”这大夏天的,我上身就穿了一件衣服。给了它我就得光膀子。
兔妖说:“我不能总是这样,跟个大耗子似的,怪吓人的。我得重新恢复人形,恢复人形之后不能光着吧,总得有件衣服挡着啊!”
“哦,这样啊,好说!”
我脱下上衣扔给他,然后拉着雪梨一起转过身去。老屠的下身我不幸见过一次,比电焊还刺眼,可不能让雪梨看见。
我们背着身子,只听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中还有一声疼痛的叫声。
“哎呦!”
雪梨担心它的伤势,听见叫声就想回头去看,被我一把拦住了。
过了一会儿,后面说道:“行了,回过头来吧。”
我和雪梨这才转过身来。雪梨搭眼一看,立刻笑了出来。我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屠华泽,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看时,只见屠华泽衣服鞋子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腰间系着的一件遮羞布。唯独显眼的是他那颗大脑袋。那颗脑袋原本就比常人的大,现在偏偏头发被烧光了,成了一个硕大的秃头。夜色当中,圆圆的秃头反射了淡淡的月光,看在眼中时幽幽发亮,好似罩着一层倒霉的光晕。
屠华泽摇着头一声叹息,摸了摸大秃头,“行了,别笑了。事到如今,话也说开了八成,剩下的咱也没必要在这儿说吧!我看赶紧离开这儿,找个合适的地方。剩下的那里再聊。”
“好。”我点点头。
这里空旷,虽然夜深人静,但是体育场外不远处就学生宿舍楼。说不定刚才的那一幕就被某个还没睡觉的学生看见了呢,目睹了那疯狂的一幕就算他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只能祝他不要做恶梦了。
离开学校,我们一路疾行,这回老屠照顾着我们的速度,与我们齐头并进。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旅馆。我的车停在外面,车里有备用的衣物,我去给老屠找衣服。我正找衣服的时候,老屠滋溜一下钻进了另外一辆车里。
这老小子要干啥?我急忙撤出头来往那边望去。
我一看,那辆车距离我大概三十米远。车子半新不旧,看型号的话大概价值十几万。老屠这是要偷车吗,大半夜的为什么撬人家的车门?我看了看雪梨,心说就算是偷,也不能当着雪梨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吧。于是就要张嘴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