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一想,匆匆几天当中,我失去了师父。大兵失去了族人,如雪失去了母亲,更惨的何晓生就别提了。就连提督师兄也被在手上打了个洞。算起来还真是损失巨大呢……
不过我转念又一想,如果从半经门的角度上来思考问题的话,我们却又是个大赢家。
为什么这么说呢?之前半经门发生过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看到的是半经门门人稀少,人丁不旺。仅有的四个弟子水平还参差不齐,甚至出现了年龄断层。说实话。虽然师父从小就给我打预防针,说半经门没落了,但我还是没想到半经门会这么惨淡。
经过这一番劫难就不一样了。
首先,我作为第十九代小师叔回归半经门。提督师兄和千师姐我不敢说,王宪及他以下肯定都不是我的对手。然后,堂弟秦嘉诚作为第五号弟子拜入半经门。堂弟那可是魂通之人,当年不过七岁的年纪就曾经八魂逆转,把我和我师父从老妖婆手中救了下来。不可谓不厉害。有提督师兄调教他,将来肯定潜力无限。
紧接着是如雪?何晓生,还有大兵。这三个何家人虽然现在孱弱,看起来像是半经门的包袱。但是请不要忘了,他们可都是当年风云一时的“奈何堂”的后人,他们的血液里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大兵在祖坟前带领他们发的“三不为人”誓言,言犹在耳。我相信,这番劫难一定能唤醒何氏沉睡百年的不凡!
这样看来,半经门也算是多难兴邦。一番劫难之后,终于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起来。我一番洗漱,沐浴之后开始穿长衫,还没出门就听有人“咣咣”敲我的房门。我打开门一看,敲门的是何晓生。
只见何晓生颧骨上粘着纱布,正抱着一件长衫,满脸焦急之色,“小师叔,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浴室?”
“哦,当然行了!但是小心胳膊?还有你的脸,都不能沾水!”我闪身让他进来。
何晓生急匆匆地,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没事没事,都是小伤,入门仪式必须得严肃对待啊。我们那个浴室人太多了,现在四哥刚进去,四哥之后还有五哥,我怕一会儿不赶趟了!”
“哈哈……”我一笑,可不是吗,现在半经门人多了,洗澡的地方都有点紧张了。他们几个师兄弟还按照排序来洗,想想都觉得好笑。还好我是小师叔,不用跟他们去挤。
我说道:“那你也不用着急,今天你是主角,就算他们先洗完,也得等你不是?”
“嘿嘿,我是主角?”何晓生笑着摇摇头,“不行,可不敢让大家等着,我还是赶紧洗好吧!”
我一看何晓生的状态好了很多,看来昨夜的谈话很有效嘛,提督师兄和千师姐这对义父母还是挺称职的。
我上前抖开他的长衫,看了看说:“嗯,衣服拿回来了?不错嘛!”纵史圣才。
“是啊,听说昨天裁缝铺都关门了,四哥五哥他们硬生生把人家的门给敲开才拿回来的。我昨天晚上偷偷试了一下,嘿嘿,我也挺喜欢的!”
说着,何晓生已经脱下上衣,露出上半身。他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知道没少挨打。他身子没有正对着我,但我看还是到在他左胸有一片黑印。
“咦,你也有胎记?”我问道。
“哦,你是说这个?”说着,何晓生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我这时才看清,那团黑色印记是有规则形状的,看上去像一朵桃花,但是只有四瓣,第五瓣的位置空白着,好像被人扯去了一样。
何晓生说:“这个不是胎记,是刺青。是我十三岁本命年那年刺上去的。”
我对胎记?刺青这类东西有与生俱来的敏感,好奇地问道:“咱们农村孩子刺青的可太少见了,而且还只有十三岁。这刺青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
何晓生笑了笑,“我当时还小,记得不太清了。听说……好像是因为有人算出我命里桃花太盛,这个刺青是为了镇住桃花,不至于死的太难看……呵呵,真是的,镇桃花有毛用,有能耐镇走我的厄运呐……”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给你算算!”他的说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何晓生一愣神,然后说了他的生日?出生时间。
我按照他的给的八字掐指一算,还真是桃花旺盛的命。但是我却没从这个八字当中看到大的劫难。就算从八字当中看不出家破人亡,但是也不可能一点儿苗头都没有啊!
难道……他给的出生时间是假的?我看了他一眼,心中轰得一下,然后就越看越觉得不对了。
“呵呵!”我一笑,心说这小子一定是在跟我说谎。报假八字,这都是你小师叔我玩剩下的。跟我玩儿这套还行?
我也不戳穿他,说道:“还真是犯桃花的命,但是镇桃花也不是这个镇法啊。这不变成烂桃花了?那个不靠谱的先生给你看的,太胡闹了!”
“哦,这是烂桃花?”何晓生一副惊愕的样子。
我点点头,“那当然。你看这桃花都被扯去一瓣了,可不就是烂了吗?”
何晓生神色有点儿慌张,“那怎么办?纹身能洗去是吧?过两天我得去洗了……嗯,必须得洗了!”
何晓生“洗纹身”这话说得怎么听都像是要毁灭证据。
他越是慌张,越是验证了我的想法。这朵“四瓣桃花”绝对不简单。想想前因后果,没准儿和ゞ鬼道天机?的秘密有关呢!
但是有关又能怎么样,我既不是姜海宿又不是疯花子,对他们老何家那本“神书”根本不感兴趣。
我看着何晓生,忽然觉得他特别可怜。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这样低劣的谎言怎么能骗得了别人?身上背着这么大秘密,如果连谎话都编不圆,那他还能活多久?半经门好不容收了他这个六徒弟,要是没两天就死了,那提督师兄也太悲哀了,千师姐也白跟着操心了。
不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嗨,洗什么洗啊,听说洗纹身也怪疼的。既然纹了就留着吧!”
“那可不行,必须得洗!”何晓生坚决的说道。脸上一副必须毁灭证据的罪犯模样。
我说:“你别着急。换个说法就可以了!”
“啊?”何晓生一愣。
我说:“所谓‘镇桃花’不过是你纹身的时候给的一个定义,像这种抽象的纹身,你重新定义一下,它就是其他的东西了啊!桃花五瓣,梅花也是五瓣。你干嘛不说它是梅花呢?”
“梅花?”何晓生低头看着胸前的刺青。
我指着他的纹身说:“一朵残梅,不是更加贴合你现在的状况?”
“一朵……残梅……”
何晓生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颜色渐渐松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