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见大兵弯着腰跑上前去，捧起一个骷髅头，站在土堆上往四下望着。在看了三四圈儿之后，大兵终于破口大骂：“我操你吗啊，谁他吗的刨了我家祖坟？不怕遭雷劈啊，我何大兵咒你们断子绝孙オ不得好死……”

大兵站在土堆上一通咒骂。

可是光是骂有什么用？刨坟的早已经不在了，甚至是谁干的都不知道。我们想上前劝几句，可是却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大兵的眼睛都憋红了，气得手也在发抖。他看着手中的那个骷髅头，可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先辈的，子孙不孝啊，连祖坟都保护不了……不孝子孙何兵，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一边说着，大兵把那颗骷髅头放回原位，一边对着那个骷髅头，也是对着整个祖坟，磕了三个响头。

大兵站起来，额头上还粘着土。

他转过身来，把何晓生和如雪拉到近前，指着满地的白骨说：“你们两个，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咱们的祖坟，好好看看咱们各位祖先的白骨！咱们中国不是有好多日本鬼子留下的万人坑吗，这个就是咱们老何家的万人坑！我要你们永远记住咱们老何家受过的屈辱！不管刨咱家祖坟的是谁，你们都要查出来，这个仇，你们要报回来！你们两个知道了吗？”

何晓生渐渐缓过神来，不再傻呆呆的了，这时他承接了大兵的气愤，恨恨地说：“我知道！”

何如雪已经哽咽，擦着眼泪说：“爸，女儿记住了！”

大兵憋了半天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他缓缓地点着头说：“好，好孩子！咱们老何家将来就看你们的了！来，跪下，当着各位祖先你们跟我一起发誓……”

何晓生和如雪跪下。大兵也重新跪在地上。

大兵说：“我何兵。”

“我何晓生。”

“我何如雪。”

何晓生和如雪按照这大兵的话，跟着一起发誓——

“今天我们发誓，要报灭门之仇，将来要与束派为敌。”

“不把姜海宿抽筋扒皮，我誓不为人！”

“不找出凶手报挖坟掘墓之仇，我誓不为人！”

“不重振何氏威风，我誓不为人！”

荒凉的山野上扬起阵阵尘土，更飘荡这他们三人带血的誓言！

带领着两个后人发完“三不为人”的誓言之后，大兵站起身，然后把女儿和侄子扶起来，“好了，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今后要跟你们的师父好好学习，咱们老何家这些未尽的事业就全靠你们了！”纵狂扑弟。

千师姐叹息一声走上前去，一下保住如雪和何晓生，“两个可怜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们了！”

如雪把头埋在千师姐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何晓生倒没什么剧烈的反应，不知道是刚才哭过劲儿了还是怎么回事。

提督师兄对大兵说：“祖坟被挖成这样，看来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大兵觉得荒唐，“真是笑话，我家坟圈子又不是什么皇帝的古墓，就这小坟包里能藏什么宝贝？老板，你说得太对了，这帮人就是一群疯狗！”

提督师兄拍着大兵的肩膀，“好了，我看……还是让各位前辈们重新入土吧！这样晾着终究不是办法。”

“不！”大兵果断地摇着头，“老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就是我们老何家的‘万人坑’。我要就这样放着，让我们这三个幸存者永远记住这份耻辱！”

“可是人总得入土为安啊！”

大兵说：“老板不要再劝了，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子孙无能，我想这些前辈就算入土了也不会安宁的！”

“唉，随你吧！”提督师兄不再多说。

我在一旁看着没说话，我知道大兵这时还是很清醒的。有人挖何氏祖坟，一定是以为那本书的秘密就藏在何氏祖坟当中。但是看眼前这状况，挖坟掘墓的人也一定是无功而返了。反过来，就算大兵今天把坟墓还原，也难保将来不会再次遭到盗挖。

更关键的是，满地的尸骨零碎四散，很难分清谁是谁。我和大兵曾在铁丘坟中拼凑碎尸，今天再让大兵去拼凑尸骨，那老天爷也太残酷了点儿……

最后，大兵只是把何庆夫妇入土了。这也是我们此行的初衷。

何晓生对着父母的坟头磕了头，然后随我们一同下山。

在回县城的路上，大兵一直无话。走了一多半儿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们，“老板，小明，你们说……我让如雪背上这么重的仇恨，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我明白大兵的意思，如雪毕竟还小，才十四岁啊！如果她到了何晓生那个年龄，大兵可能就不会这么问了。

不等我们回答，大兵又说：“李先生想让我女儿做暗世的白雪，可是……我却让白雪……背负了仇恨……”

大兵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或许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回答。大兵重重地按响喇叭，把油门踩到了底。

汽车一阵轰鸣，疯狂地往前冲去。

???????很快，我们回到县郊的家。在那里我们清理了一下车子，千师姐为提督师兄和何晓生包扎了伤口。然后稍作休整。过午之后，我们启程返回沈城。回到“前朝衙门”时，天已经黑了。

这次人质交换我们被摆了一道，再加上旅途劳顿，大家都没精打采的。

老四宝章带着堂弟出去买了外卖。我们简单吃了晚饭，然后提督师兄说：“这几天辛苦大家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我们给老五嘉诚?老六晓生，还有如雪举办入门仪式。师妹，长衫都准备好了吧？”

千师姐说：“之前已经让人订做了，后来又给晓生加了一套，现在应该做出来了吧。宝章啊。你现在去取一下。要是没人，就明天一早再去一趟。”

老四宝章答应一声赶紧出门，堂弟也跟着他去了。

我们各自回房，却发现提督师兄和千师姐把大兵?如雪?何晓生叫进他们的房间。我想应该是跟他们谈谈心吧。这三个人经历了这么多，是得有人跟他们好好聊聊。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在这短短的几天当中，我三进沈城，两闯黑河沟，还曾北上黑龙江，远赴哈城……回头想想，真是恍然如梦啊！

在这场梦中，还有好多疑点没有解开。比如最初的那个发帖人是谁?那神秘的军队无番无号，到底是属于哪方势力?束派到底有没有得到ゞ鬼道天机?的线索?开枪打死何晓生父母的是谁?盗挖何氏祖坟的又是谁?还有疯花子。老头儿折戟哈城，将来又会怎样反扑……这么多的疑团，要么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要么就是不能最终定论。我真是越想越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