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了最后一个台阶时,我顿时感觉好冷,这里不知道是地下多少米了,本来就会潮湿阴冷,可是这种冷是那种刺骨的冷,让人从脚底到上面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用手电在里面一照,连经历过多少大世面的肖老也不禁心惊胆颤,在我们前面吊着很多口大缸,这大缸亦如在岱舆古国里见到泡蓝魔人的那种,大缸下面有一个池子,里面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之前我们闻到的浓浓药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那液体在池子里还咕咚咕咚的冒着泡,不时的还往上冒着蒸汽,那味道简直让人作呕,大缸里露出了一个个的人头,他们眼神迷离,有的眼睛紧闭,有的半睁着,有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眼里布满了血丝。
“这……”我已经不寒而栗,“这是要干什么……”
肖老一脸惊呆之色,连忙摇头:“老朽也看不明白了,不过……”肖老瞄了一眼这池子,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正常的水池或者药池都是长方形的,可这里是三角形的,肖老皱着眉头说:“之前老杜提的秘传萨满教,老朽也曾有过耳闻,听说他们在几十年前就分裂为黑萨满和白萨满,萨满教的阵势爱用三角形作为阵基,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黑萨满的某个阵法,只是什么用途,老朽不得而知。”
杨灿灿赶忙接一句:“总之不会是好事,太残忍了,他们是不是也跟那女孩一样,没了手脚。”
“那得把他们救下来,想要放他们下来好像必须要经过药池啊,这东西对咱们有没有伤害啊?”我正在琢磨,突然听到上空飘来一阵笑声。
“自上次一别几位还好吗?”那声音说道,我四处找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也不是缸里人在说话。
“谁?有能的你别装神弄鬼的,出来啊。”杨灿灿的语气充满不屑。
“几位连老朋友都忘了吗?真是让人伤心,我说过,咱们后会有期的。”那声音假装着在回忆一般。
他说完后会有期这四个字,我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在岱舆古国的密室里,我们看到了很多没有心脏并且被装在了细长玻璃里的人,在屋子的最后,有一口石缸,里面藏了一个人,我们当时怎么拽都没打开那石缸的盖子,石缸里的人在我们走之前,就用这种声音说了一句:“我们后会有期。”莫非他早就料到了今天?
“你是那个石缸怪物?”我试探着问。
“石缸怪物?看来你是记起来了,不过这名字我可不喜欢。”他在一旁奸笑了两声,“那天是后会有期,今天是后会无期,有外面好好的路你们不走,一定要一次一次闯入我的密室。”
刚说完,那三角形的药池开始沸腾起来,从池子里面,直直的站起来一群蓝魔人,不过他们跟之前的蓝魔人还有点不同,皮肤已经跟那药水差不多一个颜色了,估计是之前的加强版了。
肖老一看,顿时满头大汗:“千万别碰那蓝魔人,小心别让药水洒在咱们身上。”我突然想起了九虫,之前好像受了伤,我从兜里拿出来一看,这小家伙似乎伤的不行,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我轻轻的又把他放回兜里,之前碰到的蓝魔人,嘴里吐出的黄色液体连九虫都怕,现在想想有几分像这药池里的液体。
完了,吴子涵不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九虫也受了伤,我们几个不停的往后退,这时候,从我们来的方向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我心里正开心,难道是吴子涵来了?
定睛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妈呀,这是个人吗?一个穿着破衣烂衫,满嘴满脸满头胡子头发眉毛都分不清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颧骨奇高,脸上脏的都看不出原本的年龄,走路歪歪扭扭,乍一看下,我立马说:“完了,后面又来个大粽子。”
那人见了我们,扣了扣鼻子,露出满嘴的大黄牙,一口的山东口音:“你小子才是粽子咧,老子是粽子的祖宗!”
“呀——粽子开口说话了。”我大惊,看向众人。其他人都不动声色,肖老全身颤抖着上前就是一个拥抱,这个举动吓了我们几个一跳,莫非这肖老头还有这个癖好?
肖老哭哭啼啼的俨然如一个小媳妇跟分散多年的丈夫刚见面一般,这个比喻貌似不太恰当,不过着实让我们好奇的很,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只听肖老含含糊糊的说:“八公,老朽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你了。”我顿时“噗”的就喷了出来,八公?莫非这个人是肖老的八叔公?我们几个顿时一脸黑线,这人得多大岁数了。
八公微微一笑:“没想到让你们这些个娃子先找到了,老头我找了一上午,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正说着,见那药池里的蓝魔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赶忙让我们退后,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先把这些狗日的收拾啦,寒暄叙旧咱们稍后再说。”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让人几乎忽略了他的穿着。
八公从破衣里拿出一团皱皱巴巴的黄纸,我猜那应该是他写好的符,从腰间拿出一个大概七寸长的黑色木剑,从裤子的破洞兜里掏出一个葫芦,他喝了一口,噗的喷在了剑上,然后在地上有模有样的走起步子,走的还很有规律,我倒是没太看明白,不过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神棍,这么想的人还不只我一个。
“肖老,你家亲戚靠谱吗?”杨灿灿低声问了一句。
肖老顿时一愣:“我家亲戚?”
“他不是你八叔公吗?你都得叫他八叔公,这人多大岁数了?”杨灿灿若有所思的问。
肖老一听顿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会让他自己告诉你们吧,放心,有他在咱们必然能出去。”
八公边走嘴里边念道:“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玉皇大帝急急如律令——”说着,他手上的黄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万道红光注入木剑之中,那木剑就像火箭一般,霎时从他的手中飞出,冲到那些药池里爬出来的蓝魔人,我再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剑一直都在八公的手里从来都没走过,那些被击中的蓝魔人像被使了定身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八公拍拍袖子,转向我们揉了揉鼻子,“中了——”
我们几个早就目瞪口呆了,我估计就算是吴子涵来了,也得折腾半天,他就念叨了两句话就搞定了?我还在这琢磨,看电视上一般的咒语不都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吗?他这个直接就玉皇大帝了,高人,果然请的人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只听那石缸怪物先狞笑了两声,声音又响起:“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想凭两张破符,几段唬人的咒语就把我三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简直是做梦!”
他的语气瞬间变的很气愤,下面的话几乎都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岱舆古国的那间密室我费了那么多心血,让你们几个毛头小子给破坏了,你们以为为何能听到心声,那女孩其实是我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你们进来,不要着急,你们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