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忙走了过去,安萨黎用手电在前面悬崖边照了照,借着微弱的光,我隐约看清了,就在那悬崖边缘稍下方一点的位置,似乎有一只人的手,死死的抠在那里。
我们往前凑了凑,张野也打起一支冷焰火,于是终于看清了,那悬崖下面,大概半米左右的地方,的确有一个人吊在那里,一只手抓着石壁,大概由于用力过猛,那只手上青筋暴露,几乎已经没了血色。
当然,这也可能根本就是一个死人的手。
老潘略一犹豫,便道:“大家把这人拉上来,无论死活。”
他立即安排几个人上前,张野腰间绑上绳索,他和阿生在后拽着,大奎则站在最后,将那绳索的另一头缠在腰间,牢牢抓在手里,张野附身在地上,趴在那悬崖边缘,努力的往前探身,伸出手,去抓那人的手掌。
我和安萨黎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就见张野身体几乎已经悬空了,才终于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然后招呼一声,我忙上前拉住绳索,和他们一起用力往起就提。
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要做起来可是万难,别的不说,那下面万丈深渊,什么都看不见,张野靠着一根绳子缚腰,就敢半悬空状态去拉人,就靠着后面几个人,这不但要凭着过人的勇气,钢铁一般的意志,还要有着对同伴无比信任的信心,否则这几人只要有一个动了歪心思,他连半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掉下去摔成肉渣。
何况他还要拉住下面一个人上来,这还要有强悍的臂力,同时这对我们几个也是个考验。还好有大奎在,事实再次证明这个大块头的确给力,我们几个感觉根本还没用多大力气,就差点被大奎拽着往后退了,几人喊着号子,刚喊了三次,张野就已经被拉了上来,他的手臂上贲起鼓鼓的肌肉,已经把那人拖上了半截。
安萨黎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那人另一只手,众人一鼓作劲,那悬崖下挂着的人就被拉了上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丢下绳索,急忙跑了过去,一看那人身上的衣衫破烂,到处都是伤口,似乎昏迷不醒,大奎上前一把翻过那人,我们几个定睛一看这人面孔,却顿时齐齐惊呼了一声。
这人竟是当初带我们过江的向导之一,那个刚娶老婆不久的冬子。
就见冬子双目紧闭,两只手还保持着弯曲用力的僵硬状态,竟然掰都掰不动。
我们一见是他,都是大吃一惊,安萨黎却是一头雾水,似乎看了看,他也咦了一声说:“这不是在神龙寨里,跟那几个人混在一起的么……”
老潘说:“不错,这就是给我们带路的向导之一,跟那个老头子在一起的。”
张野上前试了试,抬头说:“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过去。”
他一边说着话,手指用力在冬子人中穴上掐了几下,又在冬子胸前推拿拍打几下,冬子才缓缓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我们几个,吓的一声叫喊,就往后缩去。
老潘上前道:“别怕,是我们,冬子,你叔呢?”
冬子惊魂稍定,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这才慢慢认了出来,却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扑通就跪在了地上,拼命的打躬作揖。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刚刚娶了老婆,我只想赚点钱回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们了……”
我们一脸的诧异,这家伙好几天没见,这怎么见面就哭求,说的好像是我们把他带来,还把他害成这样似的。
我看着冬子心里不忍,正想上去劝几句,张野不管三七二十一,过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冲他狠狠一瞪眼,喝了一声:“给老子闭嘴,你哭丧个球?又不是我们带你进来的,说,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一共几个人,老鳇鱼哪去了,这下面又是什么地方?”
他一连串的喝问,再加上那一巴掌,直接就把冬子弄懵了,捂着脸还真不敢吭声了,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苦着脸冲老潘说:“潘爷,是我糊涂了,我、我是吓坏了呀,真的不是我领他们来的,我……我们……”
他说话还是有点语无伦次,张野冲他一瞪眼,扬了扬手,冬子吓的又是一缩脖子,这才结结巴巴的说:“他们、他们就三个人,刚才下去了底下,让我探路,我不肯,他们就踢了我一脚,我就掉下去了,拼了命抠住一块石头,后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昏过去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不过我们还是听明白了,对方只有三个人,而且已经去了下面。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掉下去多久了?老鳇鱼呢?”张野又连珠炮的问道,冬子眨眨眼,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好像、好像就是刚才,我不记得多久了,但是我刚才恍恍惚惚,还是有点意识……呃,大概也就几分钟?我叔、他好像是跟着下去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