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个强大意志控制的野狗们大脑中枢都接受到同样的名字,它们行动一致,纷纷狂暴地向星晨扑去。绝望的潮水没过头顶,星晨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朝迎面扑上来的野狗们挥舞着树枝……
死吧。
去死吧!别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一脸阴沉的少女笑了--她的嘴巴裂了一下,露出苍白如墓碑的牙齿。她很快乐地享受这一刻,那些成为她傀儡的野狗正疯狂地围攻着胆敢挑战她的男孩。控制野狗这种低等动物比控制人类容易多了。她毫不费力地将它们天生的凶残本能点燃。
它们把星晨当成猎物,或者只是一块大骨头,它们要吃掉他!
寡不敌众。星晨的手和脚都被野狗咬伤了,这让他伤上加伤。一只狗咬住了树枝,它的牙齿凶狠有力,竟硬生生把它扯走了。星晨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他是手无寸铁。
星晨惶惶往后退。他抬头四望,希望看到有人出现。那样他就能得救。但是,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他感到沮丧和绝望。跟前的这几条畜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喉咙,那几颗裸露出来的尖牙,锋利得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次攻击了。
嚎叫持续从野狗们腐烂的嘴巴里发出,流淌着口沫的舌头摊在两颗尖牙之间,随着呼吸轻微地抽动。它们逼得很近,星晨都能看到这些畜生身上散发出嫌恶的恶臭,仿佛它们一直以食死人肉为生。好几只大头苍蝇毫无忌惮地在它们的身上爬来爬去。它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抬起头来,意外地向四周探询。
没有发起最后一击。
野狗们似乎不安地嗅到某些危险气息。有什么来了。星晨映在地上的身影突然急剧地膨胀起来,变成一团庞大的黑影,如同一个巨人出现在山壁上。那些野狗们吓坏了,被控制的思维顿时也乱了方寸,求生本能此时成了最主要的基调。为首的野狗迅速向同伴传递了信息,领着族群,嗖地一下窜进了附近的山林,消失不见了。
“没用的东西!”沈丛溪目视着野狗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个保护星晨的黑影。
又是它!
她不多作停留,马上转过身,向某个方向逃去。
那儿,还有它的本体。它必须固守那个地方。谁要是胆敢侵入一步,它就和他同归于尽。
跳动。跳动。
显示在生命仪器屏幕上的线条,以变化不断的波浪线一直跳动着。
得,得,得。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唯一细微的声响只有仪器的声音。和它同步的,是躺在床上的少女的心跳。
稀薄的日光悄然变化着角度,花朵般的在少女的脸上绽放。
她轻闭双眼,模样是多么的安静与平和。
床头柜上摆着她曾经的照片。那时她站在校园里,于栀子花开的季节中,甜美的微笑。
然而,在这么一具平静的躯壳中,却翻滚着外人不知的恐惧和反抗。所有的感觉都在疯狂地调动起来,沿着神经系统奔跑并试图将它们扯起。但血液的流动依旧是缓如流水,四肢和身体依旧像失去牵引线的木偶,没有任何活动的力量。
他来了!就在门外!
反应出脑部这个想法的是,生命仪器线条突然跳至最高点。它很激动。激动得想杀人。
就是这里了。
站在门外的少年心想,抬头再一次确定那个门牌号。
他推开了门。
门没关,仿佛专程等候他的到来。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屋内狭窄阴暗,凝滞的空气仿佛在倾斜摇晃似地微微颤动,不知那里有光源从视线一角模糊地漏进来,周遭萦绕着不适的混沌。一阵又一阵的幽闭感袭来,星晨喉咙口急促的呼吸干得像盐。此时他的身上都是灰尘,布满了被土砸过得淤青,擦伤,还有动物的咬伤。
这个屋子已经很旧,却被打理得很整洁。可能是丁小柔的父亲。从她受伤以后,便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这个家。但这个时间,丁父却不在家。卧室的门虚掩着,半裂开的门缝背后是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的阴影。
星晨捏紧拳头,安静地屋里充满了他怒火中烧的气息。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星晨对着空气叫嚷着,一边寻找着丁小柔所在房间。“快出来!”
他实在太愤怒了,仇恨灼烧着他血红的眼球。那些受害人的临终场面一幅接一幅,清晰而剧烈地闪过他的脑海。他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拳头握得太紧而关节发出声响。
“我来了。”冷如地狱飘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星晨愤怒地回过身去,看到有人从房门走来。
“你来找死了啊……”沈丛溪粉裙漂漂,带着一丝刻薄的冷笑,悠闲地走向星晨。“星晨,你知道吗?这部小说就快到结局了,它是以你的死为结束的!嘿嘿嘿!”
“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继续作恶下去的。”星晨坚定地说道。
“闭嘴!就凭你还想阻止我?!”沈丛溪轻轻举起右手,一只椅子腾空而起从后方飞来砸倒了星晨。“死了可别怨我,怪就怪你多管闲事,我本来不想杀死你的!”
“多管闲事……”星晨自嘲地说。“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多管闲事……小柔,你觉得我是来多管闲事的吗?”星晨喊出了她的名字,目光如猎鹰一样直锐地看着沈丛溪,仿佛一把要将她刺穿的利剑。
“你别喊我!”附在沈丛溪身上的丁小柔丝毫没有动容,“你明明知道是我,还和我作对?哼,死了也是自找的!我本来打算对你手下留情,如果你能不继续追查下去……嘿嘿,以为知道了我是谁就可以改变什么吗?可笑,我告诉你,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沈丛溪怒目圆睁,高高举起玉手,强大的意念之力将房屋中一切利器托在上空,件件指向星晨,蓄势待发。
“我不想杀你的,只是你自己不想活下去。”沈丛溪话锋犀利阴冷,轻轻带着下巴,带着轻柔傲慢的语气对星晨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是永生的,你们这些蠢蛋,自以为是的后果就是自讨苦吃!哈哈哈哈……”随着沈丛溪狂妄的笑声,无数的凶器齐齐向星晨飞去,纷乱地砸在星晨的头上身上,砸的他头昏眼花。
旧伤复发,来不及反应的星晨一个不支砰地倒在了地上,他颓然地坐起,眼角,渗出了一地晶莹的泪。
“小柔,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曾经是那样亲密的两个人,为什么今天,会兵刃相见……”
话声未落,又一把菜刀带着猛烈的风势,直向星晨飞来,他使出全力往旁闪躲。菜刀刚好擦过他的耳边,当的一声插进他背后的房门上。她真的变得如此残忍无情,要对自己下毒手啊。星晨哀伤地看着面前的沈丛溪,心痛不能自已。
他不愿相信,这是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女孩吗。
星晨知道,她小时候受过很多苦,经常被后母虐待,可这不能成为她利用小说杀人的理由。大颗大颗温热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滑落,他大声对沈丛溪喊道:“小柔,你只是想我死而已,不要伤害小溪。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吧!我心甘情愿,只是从此以后,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好吗?”
沈丛溪无动于衷,她的两只眼角可怕地吊起来,瞪视着星晨。
“你在心疼她吗?哼,我偏不放过她!我知道,沈丛溪喜欢你!跟我抢东西的人,都得死!”
她怒吼道,脸部疯狂地扭曲了,脸上有条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嘴角的青筋,明显地突突跳动。她被彻底激怒了,再次扬起手,又有三把菜刀被她的意念力控制悬浮在半空。“都给我去死!”随即呼啸声,那三把锋利菜刀疾速地飞向星晨。
瞄准了各个方向,封死了他能躲闪的任何去路。
在星晨绝望睁大的瞳孔里,刀尖的影子正急剧地变大,随即便飞抵他的眼球。
死定了。
星晨万念俱灰。而沈丛溪得意奸笑。
那一瞬,空气中仿佛出现一阵巨大的阻力,无形地挡在星晨的面前。沈丛溪猛地一惊一个后退,“叮当!”的落地声,三把菜刀纷纷落到了地板上。
从窗户,一团黑影已经蔓延入屋内,像鸟一样,对自己张开巨大的双翼。